第十二章：宗派大比
大比之日，青云宗演武场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擂台。擂台用整块青石铺成，边长百丈，四面各有一根石柱，柱子上刻着防护法阵，防止擂台上的战斗波及观众。
看台上坐满了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长老、执事，甚至连掌门都亲自到场，坐在最高的看台上，身边是几位峰主。
秦墨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很多人没有认出他。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内门制式长袍，头发全黑，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面容比三个月前棱角分明了许多，眼神沉稳，嘴角没有笑意，整个人像一把被重新锻造过的剑，还没有出鞘，但锋芒已经藏不住了。
“那是秦墨？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
“他的修为……我完全感应不到。”
“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秦墨的目光扫过看台，在人群中找到了赵鸿。赵鸿坐在内门弟子区域的后排，身边围着几个跟班。他的脸色不太好，嘴角往下撇着，看向秦墨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恐惧。秦墨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确认了一个人的位置。
擂台上的比赛按照抽签进行。外门前十的弟子加上内门推荐的六人，一共十六人参赛，单场淘汰，直到决出冠军。第一轮，秦墨抽到的对手是一个内门弟子，灵泉境巅峰，修炼火属性功法。两人站在擂台上，裁判宣布开始的话音还没落，秦墨已经出现在了对手的身后。他的速度快到大多数观众只看到一道残影，对手甚至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秦墨一掌拍在背上，飞出了擂台。
“秦墨胜！”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从第一轮开始，秦墨每一场都换一种属性灵力。第二轮对手是水属性，他用金属性灵力，一指点在对手的灵力气旋上，对手的灵力瞬间溃散。第三轮对手是土属性，他用木属性灵力，灵力化藤缠住对手的双脚，轻松取胜。第四轮对手是风属性，他用雷属性灵力，一道电弧直接将对手麻痹在原地。五场连胜，五种不同的属性。看台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连掌门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第五场，第六场，第七场。秦墨一路赢下去，每一场都不超过十息，对手从灵泉境到灵海境初期，没有人能逼他出第二招。第八场，他用冰属性灵力冻住了对手的武器。第九场，他用暗属性灵力在对手脚下制造了一个陷阱。第十场，他用光属性灵力屏蔽了对手的视线。第十一场，他用火属性灵力直接烧穿了对手的防御。第十二场，他用风雷两种属性组合，一招制敌。十二连胜，十二种不同的属性。
整个演武场沸腾了。
“十二种属性！他从哪里学的十二种属性的功法？”
“不是功法，是对灵力的控制。他的万道体觉醒了，可以容纳任何属性的灵力。”
“万道体？上古传说中的万道体？”
掌门的眼睛亮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大长老，大长老微微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第十三场，四分之一决赛。秦墨的对手是内门排名第三的弟子，灵海境后期，修炼剑道。这个对手比之前的所有人都强，剑速极快，剑意凌厉。两人在擂台上交手了三十息，秦墨没有像之前那样速胜。他用金属性灵力凝聚出一把灵力长剑，和对手正面交锋。剑光交错，灵力碰撞，擂台上的石板被剑气割出一道道裂痕。最终，秦墨用一招从未展示过的雷火双属性组合技，将对手的长剑击飞，剑尖停在对手喉咙前三寸。
对手认输。秦墨收剑，转身走下擂台。他的呼吸平稳，额头上没有一滴汗。
看台上，赵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手指攥着座椅的扶手，指节发白。他身边的一个跟班小声说：“赵师兄，他现在的修为……”赵鸿猛地转头瞪了那个跟班一眼，跟班立刻闭嘴，低下头不敢再说。
半决赛的对手是雷动。内门第一人，上一届大比的冠军，修为灵王境初期，修炼雷属性功法。雷动的身体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肩膀宽阔，双臂粗壮，拳头上布满了老茧。他走上擂台的时候，整个看台都安静了。雷动的名声太大，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横空出世的秦墨，能不能过雷动这一关。
雷动站在擂台中央，看着对面的秦墨。他的眼神不像其他对手那样轻视，而是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
“你的修为我感应不到。”雷动说，“但我知道你不止灵海境。”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裁判宣布开始。雷动先出手了。他的双拳上瞬间覆盖了一层紫色的雷电，电弧在拳头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响声。他一步跨出，拳头带着雷霆之力轰向秦墨的胸口。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之前的任何对手，拳风在擂台上掀起了一阵气浪，看台前排弟子的头发被吹得往后倒。
秦墨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向左移动了三尺，雷动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拳风在他身后的石板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秦墨右手凝聚出一道风刃，斩向雷动的颈部。雷动侧头避开，左手一拳砸向地面。
紫色的雷电从地面炸开，以雷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秦墨跃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一根石柱上。雷电从他脚下的石柱上流过，石柱表面的防护法阵亮了一下，挡住了雷电的侵袭。
雷动抬起头，看着站在石柱上的秦墨。“你躲什么？正面打。”
秦墨从石柱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距离雷动只有五步。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不大，但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雷动的眼睛亮了。“火属性。但你的火和别人的不一样。”
秦墨没有说话。他右手一挥，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线，直射雷动。雷动双手交叉在胸前，紫色的雷电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电网。火线撞在电网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两种能量在碰撞中互相消耗。
雷动主动散开电网，身体前冲，双拳连续轰出。每一拳都带着雷霆之力，拳速极快，一秒之内打出了十几拳。秦墨用双手格挡，每一拳都被他用手掌或手臂挡下，但雷霆之力的麻痹效果让他的动作开始变慢。雷动的拳头带着电流，每一次接触都会在秦墨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秦墨被一拳击中肩膀，身体向后滑出去，脚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沟。他的左肩传来一阵剧痛，整条手臂暂时失去了知觉。雷动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二拳紧跟着轰过来，目标是他胸口。
秦墨用右手接住了这一拳。他的手掌包住了雷动的拳头，掌心贴着拳面，指尖扣住雷动的手腕。雷动的力量很大，秦墨的手臂在颤抖，但他没有松手。他的右手掌心突然亮起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顺着雷动的拳头往上烧，烧过手腕，烧过小臂。
雷动猛地抽手后退，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臂。小臂上的袖子已经被烧没了，皮肤上有一层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种火焰灭不掉，连他的雷电都无法驱散。他用力甩了甩手臂，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这是什么火？”雷动的脸色变了。
秦墨没有回答。他左手一抖，左肩的麻痹感已经消退，双手同时凝聚出金色的火焰。这一次火焰不是火线，而是一团一团从他掌心飞出去，像流星一样砸向雷动。每一团火焰落地都会炸开，在擂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
雷动展开雷霆领域。紫色的雷电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十步的雷电场。电场内部的空气都被电离了，任何进入这个区域的东西都会被雷电击中。金色火焰进入雷霆领域后速度明显减慢，有些直接被雷电击散。
秦墨走进了雷霆领域。他的身体一进入电场就被雷电击中，紫色的电弧在他身上乱窜，头发根根竖起，黑袍上出现了十几个烧焦的洞。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慢，但很稳。金色的火焰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保护膜，抵挡了大部分雷电的伤害，但仍有不少电流穿透进来，灼烧他的皮肤和肌肉。
雷动看着秦墨一步步走过来，眼神里的认真变成了震惊。他的雷霆领域对灵王境以下的修士是致命的，哪怕是同级别的对手也不敢硬闯。但秦墨不仅闯了进来，而且在里面走得越来越快。
秦墨走到雷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的身上全是焦黑的痕迹，嘴角有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睛很亮。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金色火焰突然变了颜色，从金色变成了白色。白色的火焰温度比金色火焰高出数倍，刚一出现，雷霆领域内部的空气就被点燃了，紫色的雷电在白色火焰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炉火。”秦墨说了一个词。
这是万道洪炉的本源之火，他在激活万道体之后才能使用的能力。炉火不燃烧实物，只燃烧能量。灵力、雷电、法阵、魂魄，一切以能量形式存在的东西，都是炉火的燃料。
白色的火焰从秦墨掌心飞出，落在雷动的雷霆领域上。领域中的紫色雷电像遇到了天敌一样开始崩溃，雷电的能量被炉火吞噬，炉火越烧越旺，雷霆领域越来越小。从直径十步缩小到八步，五步，三步，最后完全消失。
雷动站在擂台中央，身上没有一丝雷电了。他的灵力在刚才的对抗中消耗殆尽，双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倒下，也没有认输。他看着秦墨，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的修为不是灵海境。”
“灵王境巅峰。”秦墨说。
雷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坦然，没有不甘，没有嫉妒，只是纯粹的释然。“灵王境巅峰。怪不得。”他伸出手，拍了拍秦墨的肩膀。“我输了。决赛加油。”
他转身走下擂台，背影高大但步伐有些蹒跚。
裁判宣布秦墨获胜。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喊秦墨的名字，有人站起来鼓掌，有几个女弟子甚至激动得掉了眼泪。一个杂役弟子，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废脉，一路杀进了宗派大比的决赛。这不是奇迹，这是实力。
秦墨站在擂台上，身上的黑袍被烧得千疮百孔，脸上和手上都是焦黑的痕迹，但他的身体挺得笔直。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看台，越过宗门的围墙，看向远处的天空。
决赛的对手，天剑圣子。
他走下擂台，穿过人群，走到休息区。姜月冲过来，手忙脚乱地往他身上抹药膏，一边抹一边骂。苏瑶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墨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来，闭上眼睛。体内的灵力在缓慢恢复，灵王境巅峰的恢复速度很快，但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尤其是炉火的释放，烧掉了不少寿命。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大概烧了三个月的阳寿。
“三个月换一场胜利，值了。”炉灵的声音响起来，“但决赛不能再用炉火了。你的寿命经不起这么烧。”
秦墨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有炉火残留的白色光点，在皮肤上跳动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决赛不用炉火。”秦墨说，“用别的。”
炉灵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低笑。“万道体九种属性，你才用了不到一半。藏了那么多东西，决赛够他喝一壶的。”
秦墨没有接话。他闭上眼睛，继续恢复灵力。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他的意识沉入丹田，万道金丹在缓缓旋转，九种属性的灵物在金丹周围形成一个光环。金色、绿色、蓝色、红色、黄色、青色、紫色、白色、黑色，九种颜色交相辉映，照亮了整个丹田。
明天，决赛。天剑圣子，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