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上古遗迹的召唤
逃亡的路比秦墨预想的更长，也更冷。他们穿过第一个帝国的时候，身后的追兵还没有跟上来。暗殿似乎并不急于追杀他们，或者说，暗殿的目标不只是秦墨一个人。
沿途经过的宗门和城镇，有好几处都遭到了暗殿的袭击，烧杀抢掠，一片狼藉。整个大陆都在陷入混乱，暗殿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蝗虫，铺天盖地，无处不在一路往北，秦墨的队伍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九个人。有人掉队了，有人受伤太重走不动了，有人在一个夜晚悄悄离开，没有告别，也没有说要去哪里。秦墨没有拦他们，也没有问原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尊重。
苏瑶和姜月一直在他身边。苏瑶的剑从来没有离手，即使在睡觉的时候，她也把剑横在膝盖上，一有风吹草动就睁开眼睛。她的修为在逃亡中突破到了灵王境初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突破的，也许是被追杀得太久，身体自动适应了压力。姜月的炼丹术在实战中突飞猛进，她能在野外找到任何可以入药的植物，用最简陋的工具炼制出品质不错的丹药。她的修为没有突破，但她炼出的疗伤丹药救了好几个人的命。
离开青云宗之后的第六天夜里，秦墨体内的万道洪炉突然震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颤动，而是一种强烈的共鸣，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钟声传到了洪炉这里，洪炉跟着一起振动。秦墨从睡梦中惊醒，坐起来，手按着胸口。他能感觉到洪炉在指向某个方向，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胸口里有一根无形的线，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北拉扯。
炉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那里……有本帝的另一半……还有上古浩劫的真相。”
秦墨握着胸口的衣服，感受着洪炉的牵引。“你还能撑多久？”
“撑到你到那里。”炉灵说完这句话，声音就消失了，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陷入了更深层的沉睡。秦墨能感觉到炉灵的气息还在，但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只剩下一点点火苗在风中摇曳。
他站起来，叫醒了苏瑶和姜月。三个人围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坐下，秦墨把洪炉的共鸣和炉灵的话告诉了她们。苏瑶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剑尖在地上画了一幅简略的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大陆中部偏北。再往北走三百里，进入北寒王国。北寒王国再往北，就是极北冰原。冰原上没有路，没有村庄，没有补给。进了冰原，就只能靠自己。”
姜月缩了缩肩膀，她怕冷。“冰原上有多冷？”
“冷到灵王境以下的人走不进去。”苏瑶看了姜月一眼，“你现在灵泉境巅峰，进去会很吃力。”
姜月咬了咬嘴唇。“吃力也要去。我走了，谁给你们炼丹？”
秦墨没有劝姜月留下。他知道劝不动，这三个月来他已经足够了解姜月这个人。她看起来大大咧咧，脾气火爆，做事冲动，但她的心比谁都细，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天还没亮，三个人就出发了。剩下的六个人被秦墨留在了北寒王国的边境小镇上，他给了他们一些银两和丹药，让他们各自找活路。六个人中有人哭了，有人沉默，有人跪下来给秦墨磕了三个头。秦墨把他们都扶起来，只说了一句话：“活着。”
北寒王国是一片灰白色的土地。这里的树不长叶子，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这里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割。姜月从第三天开始就用布巾把脸包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苏瑶的修为足够抵御寒冷，但她还是在外面加了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秦墨不怕冷，万道体觉醒之后，他的身体对极端环境的适应能力远超常人。
穿过北寒王国用了四天。第四天的傍晚，他们站在了极北冰原的边缘。
冰原和陆地之间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线这边是灰白色的冻土和枯树，线那边是纯白色的冰面，一望无际，延伸到天边。冰面上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鸟，没有虫。只有冰，和冰上的风。
秦墨站在分界线上，体内的洪炉共鸣强烈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那个召唤他的东西就在冰原深处，距离很远，但方向明确。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原上的空气冷得像针，扎进肺里，让人忍不住咳嗽。
苏瑶走到他身边，把剑从腰间解下来，重新系紧，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快速拔剑。她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丹药和干粮，然后点了点头。
姜月站在他们身后，裹紧了自己的披风，把两颗火属性的丹药含在舌头下面，用来抵御寒冷。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她的眼睛很亮，看着冰原的方向，没有退缩。
秦墨迈出了第一步。脚踩在冰面上，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没有裂开。这里的冰不知道冻了多少年，厚度无法估计，别说一个人，就算一座山压上去，冰面也不会碎。
三个人走进了冰原。
身后是北寒王国的灰白色冻土，再远处是燃烧过的宗门和被暗殿摧毁的城镇。前方是一片纯白色的虚空，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冰和天空，天空和冰。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没有方向，没有规律，像一个疯子在大地上乱跑。
秦墨走在最前面，用洪炉的共鸣来确定方向。共鸣强的时候往左走，弱的时候往右走，最强的时候直走。他就这样带着苏瑶和姜月在冰原上走了很久，久到他们的干粮吃完了，久到姜月的火属性丹药吃完了，久到苏瑶的剑鞘被冻裂了，久到秦墨的靴子磨破了底。
姜月在第五天的时候差点倒下。她的修为最低，对寒冷的抵御能力最弱，虽然秦墨把身上唯一一件厚衣服给了她，但她还是在第五天的下午突然跪倒在冰面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说不出话。苏瑶蹲下来，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姜月，冰属性的灵力对姜月没有帮助，反而让她更冷。秦墨把姜月背起来，继续走。姜月趴在他背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但她的手始终攥着秦墨的衣服，没有松开。
“你别死。”秦墨说。
“我……不会……”姜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被风吹散。“我还没……炼出……九品丹药……不能死……”
苏瑶走在秦墨旁边，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冰原。她的剑已经出鞘了，剑身上覆盖着一层冰蓝色的灵力，和周围的冰雪几乎融为一体。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片冰原上不只有他们三个人。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从他们进入冰原的第一天就开始了，一直跟着，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第六天，秦墨背上的姜月不再发抖了。不是因为好了，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发抖了。她的体温很低，呼吸很弱，脉搏几乎摸不到。苏瑶把手指搭在姜月的脉搏上，脸色很难看，但没有说话。
秦墨加快了脚步。他能感觉到洪炉的共鸣已经非常强烈了，那个召唤他的东西就在附近，不超过十里。他几乎是在冰面上跑，苏瑶跟在后面，两个人的灵力都已经消耗了大半，但没有人停下来。
翻过一道冰脊的时候，秦墨看到了那座陵墓。
它从冰面上升起来，像一座巨大的冰山，但它的形状不是自然的。那是人工建筑的轮廓，有柱子，有穹顶，有台阶，有门。整座陵墓被冰层覆盖着，冰层下面的石头是黑色的，黑得像墨，和冰原的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陵墓的大门是一块完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和万道洪炉炉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秦墨站在陵墓门前，体内的洪炉几乎要从胸口冲出来。他放下姜月，从怀里掏出掌门给的那块玉牌，按在石板上。玉牌嵌入石板上的凹槽，严丝合缝。石板开始震动，表面的冰层碎裂脱落，露出了下面的完整图案。图案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流淌出来，照亮了整个冰原。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冷光。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墓室，墓室中央有一座石棺，石棺上方悬浮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尊鼎。三足两耳，浑圆厚重，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它的造型和秦墨体内的万道洪炉一模一样，只是尺寸更大，气息更古老，更强大。
第二块洪炉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