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赵家的阴谋
秦墨回到柴房的时候，发现门锁被人动过了。锁还是那把旧锁，但锁孔周围的木屑有新鲜的划痕。他没有声张，推门进去，草铺上的被褥被人翻过，床底下的东西也被挪动了位置。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少了一株灵参，但多了一样东西。草铺的枕头下面露出一个布包的一角，颜色是深灰色，不是他的东西。
秦墨没有碰那个布包。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像往常一样去伙房领饭。路上他特意绕了一段路，从外门执事堂的侧面经过，看到赵鸿的一个跟班正站在墙角，目光时不时往柴房的方向瞟。
秦墨垂下眼睛，端着碗走了过去。他跟那个跟班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明显紧张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回到柴房，秦墨关上门，坐在草铺上。他没有碰那个布包，而是先把姜月给的那颗烈焰丹从怀里拿出来，放在面前端详。丹药通体火红，表面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柴房里微微发光。
“赵鸿要动手了。”秦墨低声说。
“那个布包里装的不会是好东西。”炉灵的声音传来，“按照本帝的经验，应该是某种违禁品。栽赃陷害，宗门里常用的手段。”
“我知道。”
“你不打开看看？”
“不用看。看了就说不清了。”秦墨把烈焰丹收好，然后站起身，把草铺上的被褥重新铺了一遍，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他没有拿走那个布包，也没有动它，就让它原样留在枕头下面。
他需要一个人证。
入夜之后，秦墨没有去后山禁地。他坐在柴房里，点亮了油灯，把那本心法册子摊开放在桌上，假装在看书。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他要让对方以为自己毫无防备。
子时刚过，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赵鸿带着四个跟班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外门执事。赵鸿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的目光在柴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墨身上。
“秦墨，有人举报你私藏禁药，违反宗门戒律。现在我们要搜查你的住处。”
秦墨放下册子，站起来。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困惑。“禁药？什么禁药？”
赵鸿没有回答，挥手示意跟班动手。四个人冲进柴房，翻箱倒柜，把被褥掀开，把草铺拆了，把墙角堆的杂物全部推到地上。
枕头下面的布包被翻了出来。
一个跟班拿起布包，打开，里面露出几株暗红色的草药。草药的叶片上有一层黑色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赵鸿接过布包，脸上的笑容终于藏不住了。他转身对身后的两个执事说：“两位执事请看，这是黑纹草，宗门明令禁止的禁药。服用后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秦墨私藏禁药，按宗门戒律，应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两个执事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点了点头。“确有此事。秦墨，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墨看着那个布包，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东西。”
赵鸿冷笑。“不是你的？从你枕头下面翻出来的，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是谁放的，谁心里清楚。”秦墨的目光越过赵鸿，落在门口的一个跟班身上。那个跟班正是他傍晚在执事堂侧面遇到的那个人，此刻正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赵鸿的脸色沉了下来。“秦墨，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执事大人，请按戒律处置。”
两个执事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秦墨的胳膊。秦墨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没有用，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杂役弟子的话。
但柴房外面有人。
“等一下。”
声音从门外传来，清冷，平淡，不带任何情绪。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柴房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冷白色的光晕中。
苏瑶。
赵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苏瑶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她会为一个杂役弟子开口。
苏瑶走进柴房，目光扫过赵鸿手里的布包，然后看向那两个执事。“我可以作证，黑纹草不是秦墨的。”
赵鸿咬着牙说：“苏瑶师姐，你是内门弟子，这是外门的事务，你插手不合适吧？”
苏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今天下午，我在炼药峰看到赵鸿的跟班刘二从炼药峰的废料堆里捡了几株废弃的黑纹草。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为了栽赃。”
门口那个跟班的脸刷地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赵鸿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镇定。“苏瑶师姐，你说刘二捡了黑纹草，有证据吗？”
苏瑶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炼药峰的出入记录牌，上面刻着编号和日期。“这是炼药峰今天的出入记录。刘二今天下午确实上过炼药峰，登记的理由是搬运药材。但据我所知，今天炼药峰并没有安排外门弟子搬运药材。”
刘二的腿开始发抖。他看向赵鸿，眼神里全是求助。
赵鸿沉默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权衡利弊。苏瑶的身份摆在那里，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不是他能硬碰的。但如果承认栽赃，他的名声就毁了。
他决定赌一把。
“苏瑶师姐，就算刘二上过炼药峰，也不能证明黑纹草是他放的。秦墨的住处搜出了禁药，这是事实。”
苏瑶看着赵鸿，眼神冷得像冰。“那你敢不敢让刘二把今天的行踪说清楚？从下午到现在，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一件一件说。”
刘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赵师兄，我……”
赵鸿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刘二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执事面面相觑，场面陷入了僵局。最后，年长的那位执事叹了口气，出来打圆场。“这样吧，黑纹草没收，秦墨记过一次，下不为例。刘二擅自进入炼药峰，罚俸一个月。此事到此为止。”
各打五十大板。
赵鸿的脸色铁青，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他狠狠瞪了秦墨一眼，带着人转身走了。刘二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
苏瑶走到秦墨面前，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秦墨把被翻乱的被褥重新铺好，动作很慢，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鸿不会善罢甘休的。”苏瑶说。
“我知道。”
苏瑶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明天子时，照常来。”
柴房里只剩下秦墨一个人。他坐在草铺上，把那本被扔在地上的心法册子捡起来，擦掉上面的脚印，放回怀里。
“万道体是什么？”秦墨突然开口。
炉灵沉默了几息，然后声音响了起来。“你听到了？”
“你和苏瑶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她说我的经脉不是废脉也不是普通灵脉。你在体内说了一句‘万道体终于现世了’。我没告诉你我还醒着。”
炉灵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罢了，既然你听到了，本帝就告诉你。”
“万道体，是上古时代最顶级的修炼体质。这种体质的特点是经脉结构异于常人，可以容纳任何属性的灵力，不受功法限制。别人只能修炼一种属性的功法，万道体可以修炼所有属性。”
“那为什么我被诊断为废脉？”
“因为万道体需要觉醒。觉醒之前，经脉确实是堵塞的，和废脉一模一样。觉醒之后，经脉会逐渐疏通，但疏通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同。普通人是经脉从不通变通，万道体是从不通变成一种特殊的通道结构，每一条经脉都是通的，但每一条都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秦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怎么觉醒？”
“吞噬足够多的能量。万道体的觉醒需要海量的资源，灵药、丹药、妖兽晶核、天材地宝，来者不拒。吞够了，它就醒了。醒了之后，你才知道它有多强。”
“吞多少算够？”
炉灵报了一个数字。秦墨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那个数字太大了，大到他把整个外门翻过来都凑不够。
“赵鸿不会给你慢慢积累的时间。”炉灵说，“他今天栽赃不成，下次就会来真的。而且那个苏瑶说的对，他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在他下次动手之前，先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
秦墨从怀里掏出那颗烈焰丹，放在掌心里。丹药在昏暗的柴房里泛着红光，像一小团被凝固的火。
他没有犹豫，闭上眼睛，催动洪炉。
烈焰丹在掌心中化为一道炽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流入丹田。那股力量比之前的任何灵药都要猛烈，像一条火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秦墨咬着牙，引导药力在五条经脉中循环，一遍，两遍，三遍。
第六条经脉的入口处，出现了一道裂缝。
秦墨睁开眼睛，把嘴角的血擦掉。他看着手里的药渣，用力握紧，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第六条经脉，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