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公开的偏爱
江城入秋，晚风带着清冽的凉意，吹得梧桐叶簌簌作响。
江家老宅的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衣香鬓影间，是豪门世家特有的矜贵与疏离。
江寂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自成年后便搬离老宅，极少参与家族应酬，更对长辈安排的相亲避之不及。
可这一次，江老爷子亲自发话，以“家族联姻、稳固人脉”为由，勒令他必须到场。
推无可推，江寂驱车前往时，指尖攥得发白，周身的阴湿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只是念及老爷子年迈，不愿太过拂逆。
可当管家递来相亲对象的资料时，江寂只扫了一眼，便将文件扔在一旁，眸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告诉他们，我有女朋友。”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管家愣了愣，随即恭敬应下——先生从未提过感情事，此刻这般说，定然是认真的。
宴会厅内，江家长辈端坐主位，几位相熟的世家长辈带着子女寒暄，目光时不时落在门口，等着江寂的身影。
江老爷子面色沉凝，显然对他屡次抗拒相亲的态度颇为不满。
“江寂这孩子，性子太孤僻，也该找个人管管了。”
“是啊，沈家那姑娘知书达理，家世匹配，正好能磨磨他的性子。”
议论声细碎传来，江寂刚踏入宴会厅，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未系领带，领口微敞，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冷冽的疏离。墨色发丝整齐，却掩不住眼底的淡漠，周身的低气压让周遭的喧闹都淡了几分。
江老爷子抬眸，语气带着威严：“坐下，沈小姐马上就到。”
江寂没有动，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不必了。”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他会当众顶撞老爷子。
江老爷子脸色更沉，正要发作，却见江寂转身，朝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微微颔首。
下一秒，一道明媚的身影走了进来。
舒愿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衬得她肌肤白皙，眉眼弯弯。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手包，脚步轻快，像一束骤然闯入的阳光，驱散了宴会厅里沉闷的气息。
她本不愿来这种场合，可江寂上午突然给她发消息，让她收拾好等他，只说“陪我去个地方”。
直到踏入这里，舒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虽有些紧张，却还是稳稳地走到江寂身边。
江寂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身侧。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给了舒愿十足的安全感。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震惊、疑惑、探究，各种情绪交织。
江老爷子眉头紧锁，沉声道：“江寂，你这是做什么？”
江寂垂眸，看向身侧的舒愿，眼底的冷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宠溺。
他抬眸，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整个宴会厅：“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舒愿。”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众人哗然。谁都知道江寂性情孤僻，不近女色，从未有过绯闻传出，如今竟当众带了女伴，还如此直白地宣告主权。
江老爷子脸色铁青：“胡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从未听过这位舒小姐，你赶紧让她回去！”
“儿戏？”江寂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却始终将舒愿护得更紧，“在我眼里，舒愿不是儿戏，是我认定的人。至于相亲，从今往后，不必再提。”
他的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说完，他低头看向舒愿，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轻声问：“怕吗？”
舒愿摇摇头，抬头对他笑了笑，眼底满是信任。
有他在身边，再大的场面，她都不慌。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更是惊掉了下巴。
那个阴湿冷漠、对谁都疏离的江寂，竟会有如此温柔宠溺的模样，眼神里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席间有世家小姐不服气，仗着家世开口：“江哥哥，这位舒小姐看着平平无奇，怕是……”
话未说完，便被江寂冰冷的眼神打断。
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周身的气压骤降，阴湿的寒意让说话的小姐瞬间噤声，脸色发白。
“我的人，轮不到你置喙。”
短短八个字，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江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舒愿时，眼底的寒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温柔。
他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她手中，轻声道：“这里闷，陪你去露台吹吹风。”
不等众人反应，他便揽着舒愿的腰，转身离开宴会厅，全程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露台上晚风清凉，吹散了宴会厅的沉闷。
舒愿靠在栏杆上，转头看向身边的江寂，眼底带着笑意：“你刚才好霸气。”
江寂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温柔：“让你受委屈了，不该让你面对这些。”
“不委屈。”舒愿摇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江寂反握住她的手，指尖紧紧攥着，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认真：“舒愿，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左右我的选择。你是我公开的偏爱，是我唯一的女朋友，往后余生，皆是如此。”
宴会厅内，江老爷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虽沉，却终究没再发作。
一旁的江家长辈轻声劝道：“爸，看江寂的样子，是真的动心了。那舒小姐看着干净纯粹，倒也不错。”
江老爷子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
他了解自己的孙子，性子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只要他开心，便随他去吧。
露台上，月光温柔，洒在两人身上。
江寂紧紧抱着舒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温暖的气息。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公开偏爱的一天。
曾经的他，活在阴湿的黑暗里，习惯了孤独，抗拒着所有温暖。
可舒愿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让他愿意为了她，打破所有的原则，愿意将她公之于众，告诉全世界，这是他的偏爱，是他的救赎。
舒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