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生病的时刻

江城的秋老虎带着股子黏腻的湿热，连风都裹着柏油路面的温度，卷着树叶在街巷里打着旋儿。
舒愿是被一阵滚烫的眩晕惊醒的。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模糊的光晕，额头像是扣了个滚烫的小太阳，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她想抬手摸摸额头，却发现指尖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一片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往下蔓延。
“水……”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连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回应她的，是一片安静的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和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脚步匆匆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股不容错辨的急切，撞碎了深夜的静谧。
“舒愿！”
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慌张，落在舒愿耳边。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瞬间驱散了一部分灼烧感。
江寂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傻丫头，发烧了怎么不喊我？”
舒愿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寂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微微凌乱，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光。他手里攥着一个体温计，另一只手还沾着未擦干的水渍，显然是刚从厨房匆匆赶来。
“江……江寂？”舒愿的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清。
江寂立刻俯身，将耳朵贴到她的唇边，确认她的声音后，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快速收回手，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动，我给你量体温。”江寂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体温计塞进舒愿的腋下，又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既不会弄疼她，又能牢牢固定住体温计。
做完这一切，江寂转身就往厨房跑。
脚步声急促而有序，伴随着橱柜被拉开的轻响，还有水流哗哗的声音，以及锅碗瓢盆碰撞的细碎声响。
舒愿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江寂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她记得，自己之前总是在深夜发烧，每次都是独自硬扛，可自从认识江寂后，总有这样一个时刻，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替她撑起一片安宁的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江寂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快步走了进来。
碗里是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上面还浮着几颗晶莹的枸杞，看着就让人心生暖意。
“来，我喂你。”江寂轻轻扶起舒愿，将她的背靠在自己怀里，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柔软的抱枕。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小米粥，轻轻吹凉后，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的嘴边。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一部分冰冷。
舒愿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香混着枸杞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原本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寂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
他伸手，轻轻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粥渍，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舒愿觉得格外安心。
吃完粥，江寂又端来一杯温水，耐心地喂她喝下。
看着舒愿脸色稍微好了些，他才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傻丫头，下次再敢一个人发烧，看我怎么收拾你。”
舒愿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江寂今天推掉了所有的事，甚至连原本约好的重要商业洽谈都推了，才会这么快赶回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寂摇摇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还说这个？”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认真，“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不舒服，我永远都在。”
说完，江寂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物理降温贴。
那是一片冰凉的蓝色贴片，带着清新的薄荷香气。
他小心翼翼地替舒愿贴在额头，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温水，蘸湿后，轻轻擦拭她的额头、脖颈、腋下和腹股沟处。
冰凉的水擦过皮肤，瞬间带走了一部分灼烧感。
舒愿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江寂的动作很轻柔，带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弄疼她。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清凉。
“这样物理降温效果最好，等你体温降下来一点，我再给你喂药。”江寂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股不容错辨的认真。
擦拭完身体，江寂又坐在床边，轻轻给她按摩四肢。
他的动作很专业，带着股恰到好处的力度，既缓解了她身体的酸痛，又不会让她觉得不适。
舒愿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江寂还在床边忙碌着。
他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看看粥的温度，一会儿又回来替她掖掖被角，一会儿又伸手探探她的额头，确认她的体温有没有下降。
整个晚上，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直在床边忙碌着，从未有过一刻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舒愿终于沉沉睡去。
入睡之前，她感觉江寂趴在床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背，呼吸均匀而平稳。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温水的凉意，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她瞬间坠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给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舒愿缓缓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额头一片清凉。
物理降温贴已经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凉的毛巾。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转头看去，江寂正趴在床边的椅子上，睡得正香。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凌乱，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疲惫。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放在她的手心里，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舒愿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一夜，江寂肯定没怎么睡。
他推掉了所有的事，亲自守在床边，为她熬粥、物理降温、整夜守着，只为了让她能快点好起来。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唤醒他，却又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
就在这时，江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寂的眼神瞬间从迷茫变得清明，紧接着又涌上一股不易察觉的紧张：“舒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体温降下来了吗？”
他连忙起身，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确认她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后，才长舒一口气，眼底瞬间染上一抹如释重负的温柔：“太好了，终于退烧了。”
舒愿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江寂，谢谢你。”
江寂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水。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阳光：“跟我还说谢谢？傻丫头，以后再不许这样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认真：“不管什么时候，你生病的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给你熬粥、物理降温、整夜守着你，直到你好起来为止。”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美好。
舒愿看着江寂的眼睛，里面映着满世界的春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
她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在她生病的时刻，会毫不犹豫地推掉所有事，亲自守在床边，给她最温暖的陪伴。
这份温柔，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