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鸡飞狗跳的第一次见家长
深夜的卧室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窗外的路灯透过薄窗帘，漏进一道昏黄的光，刚好落在地板上铺着的被褥上。林清也躺在床上睡不着，目光顺着那道光，落在不远处躺着的沈则言身上。
前一晚的兵荒马乱还历历在目。妈妈一个突袭电话打过来，说已经到了高铁站，半小时就到出租屋，要看看她说的谈了半年的男朋友。她慌得手都在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给沈则言打电话，没想到他十分钟就拎着礼物赶到，不仅帮她把乱糟糟的屋子收拾干净，面对爸妈的轮番盘问，连它的各种小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最后爸妈非要留宿，她这一室一厅的屋子，只能让爸妈睡客厅的折叠沙发床，她和沈则言挤在卧室。关上门的瞬间她尴尬得脚趾抠地，沈则言率先开了口，语气绅士自然：“你睡床吧，我打地铺就好。”
他接过我递的被褥，在床边的空地上铺得整整齐齐，还特意和床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此刻看着他安安静静躺在地板上的样子，林清也心里泛起一股暖意。他睡着时浑身的锋芒都收了起来，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乱了几缕，软乎乎垂在额前。呼吸平稳绵长，清浅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在安静的卧室里慢慢散开。
这些年，除了爸爸，从来没有哪个异性，会在她慌不择路时连忙赶来兜底，会记得她随手写的小习惯，会在尴尬时第一时间照顾她的情绪。
后半夜降温，窗外刮起风，带着阵阵凉意。林清也听着他翻了个身，呼吸稍重了些，心里忍不住揪了一下——地板再铺多少被子，也比不上床暖和。她犹豫了半天，轻轻掀开被子，拿起床尾的薄毯，动作轻得像猫一样挪到床边，想给他盖上。
刚弯下腰，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了。
林清也浑身一僵，抬头就撞见沈则言的眼睛。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灯光，没有半分刚醒的睡意。
“你……你醒了？”林清也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递过薄毯，“我、我看降温了，怕你冷……”
“谢谢。”沈则言松开她的手腕，接过薄毯盖好，声音带着沙哑，“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我本来就没睡着。”林清也赶紧摆手，慌慌张张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心脏跳得飞快。
卧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可刚才的暧昧气息却没散。直到天快亮，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没一会儿就被客厅里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吵醒了。
妈妈压低的声音飘了进来：“小点声，别吵醒他们俩，年轻人上班累，让他们多睡会儿。”
林清也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爸妈起这么早，要是进来看到沈则言睡在地上，肯定要露馅！
她刚要喊人，就看到地板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飞快叠好被褥床垫，一股脑塞进了衣柜最里面。她也赶紧手忙脚乱整理床单，头发散下来挡了眼睛，刚要胡乱扒拉，沈则言已经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把碎发别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带着清晨的微凉，蹭过她的耳廓，林清也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用气音压得极低提醒：“别紧张，自然点。”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爸爸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清也，小沈，醒了吗？你妈熬了粥，出来吃点。”
“来了爸！”林清也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飘着小米粥香，妈妈正把煎好的鸡蛋端上桌，看到他们出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醒啦？快过来坐，老家带的土鸡蛋，还有你爸在家卤的牛肉。”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林清也心里一暖，拉着妈妈坐下：“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也不叫我们帮忙。”
“叫你们干嘛，上班都累，多睡会儿是会儿。”妈妈拍着她的手，看沈则言的眼神越看越满意，“小沈，快坐，别客气。
沈则言笑着应下，坐下顺手拿起林清也的碗，盛了一碗温热的粥，又把粥面飘着的几根香菜挑得干干净净，才把碗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林父林母对视一眼，笑意更浓了。林清也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心里像揣了块融化的奶糖她自己都没注意妈妈熬粥放了香菜，可这个男人，居然注意到。
早饭吃到一半，爸爸放下筷子看着沈则言，笑着说：“小沈啊，我们这次过来得突然，没打扰你们吧？本来想提前说，又想给你们个惊喜，现在看来，清也跟着你，我们放心。”
“叔叔您别这么说，你们过来看看清也是应该的，是我之前没抽时间陪她回去看你们，是我考虑不周。”沈则言笑着应下，话说得滴水不漏。
林清也坐在旁边，看着他从容应对的样子，心里的暖意又漫了上来。她本以为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可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如此的细心妥帖。
早饭过后，爸妈说要在附近逛一逛，看看林清也平时生活的环境，两人自然只能陪着。三月的晨光正好，风里带着路边玉兰花的香气，妈妈挽着林清也走在前面，爸爸和沈则言跟在后面，时不时聊上两句。
林清也走得慢，没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沈则言放慢脚步和她并排，低声问：“看你走路一直在蹭脚后跟，新鞋磨脚？”
林清也愣了愣，低头才发现小白鞋的后脚跟已经磨红了，她自己都没在意。她刚笑着说“没事的”，沈则言就停下脚步蹲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撕开包装，动作轻柔地抬起她的脚，把创可贴贴在了磨红的后跟上。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林清也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长这么大，除了爸爸，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会这样不顾旁人目光，蹲下来给她贴创可贴。
逛到下午，爸妈说要回老家，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突击看看他们，现在见沈则言这么靠谱，也放了心。把爸妈送到高铁站，看着他们检票进站，两人坐回车里，同时松了一口气。
“今天真的谢谢你。”林清也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感激，“要不是你，我昨天肯定就露馅了。”
“没事，合约里写了，配合你应付家长是我的义务。”沈则言笑了笑，发动车子送她回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擦黑，屋子里还留着早上妈妈熬粥的香气，还有一点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林清也给他倒了杯温水，刚要开口说转今天的开销，目光突然落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那里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边缘红肿。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林清也立刻皱起眉，拉着他的手腕抬起来看，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着急，“是不是昨天划到的？怎么不告诉我？都发炎了。”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腕，清晰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和平稳的脉搏。沈则言低头看着她皱着眉着急的样子，眼神软了下来，低声说：“没事，小伤。”
“什么叫小伤？都红了。”林清也拉着他坐到沙发上，翻出医药箱蹲在他面前，拿着棉签沾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帮他消毒伤口。
两人离得很近，她的头顶刚好到他的胸口，呼吸交缠在一起。包扎完抬头时，她刚好撞进沈则言的眼睛里。他正低头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盛着揉碎的星光，温柔得不像话，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林清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脸颊烧得通红。
沈则言也害羞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笑了笑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叔叔阿姨要是还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清也点点头，送他到门口。他拉开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她，灯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温柔得很。
林清也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手摸着滚烫的脸颊，心跳得飞快。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他没喝完的温水，看着自己给他包扎的纱布，心里莫名有一股暖意。
合约是假的，情侣身份是演的，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兵荒马乱里，他的靠谱，他的温柔，他记得她所有小习惯的认真，还有此刻她心口乱撞的心动，全都是真的。
窗外的夜色渐浓，林清也把脸埋进抱枕里，忍不住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