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被迫开启的周末同居

傍晚的风裹着三月末的暖意，林清也背着双肩包，拖着些许疲惫的脚步走进小区。手里还攥着没改完的设计稿草图，指尖沾着淡淡的铅笔印，脑子里还盘旋着甲方的修改意见，可一推开出租屋的门，鼻尖仍萦绕的那淡淡雪松香。

他还没回过神，就听到熟悉的铃声妈妈的电话如约而至，她刚接起，屏幕里妈妈的脑袋就凑了过来，眼神扫过她身后的客厅，笑着问：“清也啊，小沈呢？下班了没？让妈跟他说两句话。”

林清也手里的图纸差点晃落，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场突击查岗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自从上次见面，林父林母彻底认准了这个靠谱的“准女婿”，不仅固定每周五晚上要打视频查岗，必须看到两人同框，还时不时会突然说一句“周末我们过来送点老家的菜，中午就到”，完全不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

挂了妈妈的电话，林清也对着手机屏幕愁得皱起了眉，犹豫了半天，还是给沈则言发了条消息，把爸妈的要求说了一遍。她本来以为他会拒绝，毕竟合约里只写了应付家长见面，没写要每周“同居”演戏，结果没过两分钟，沈则言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可以，我周五晚上下班过去，周日晚上走。需要带什么，提前跟我说。”

就这样，两人被迫开启了“周末同居”模式。

沈则言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除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还带了一个记忆棉的护腰靠垫。他把靠垫放在她书房的椅子上，语气自然：“你做设计久坐，腰肯定不好，这个能护着点。”

林清也摸着软乎乎的靠垫，愣了半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只是在上次随口抱怨过一句改图改得腰疼，连她自己都忘了，这个看似冷冰冰的医生，居然记到了现在。

一开始的周末同居，还带着点合约情侣的拘谨和边界感。两人约定好，卧室的床中间放一个抱枕当“楚河汉界”，各睡各的，绝不越界；公共区域的东西分开放，不随意碰对方的私人物品；只有在爸妈打视频或者突袭的时候，才会演一下亲密情侣。

可柴米油盐的日常，从来都不是靠冰冷的约定就能框住的。

林清也慢慢发现，这个平日里穿着白大褂、眉眼清冷、说话都带着点严谨距离感的男人，骨子里藏着数不清的温柔。

沈则言作息规律，不像她总熬夜改图，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林清也周末总赖床，每次迷迷糊糊醒过来，都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粥香。他会记得她不爱吃太甜的，早餐的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配着清爽的小咸菜；煎溏心蛋会特意去掉蛋黄边上那层她不爱吃的膜，盛在她喜欢的白色瓷盘里；甚至会提前把她要喝的温水倒好，晾到刚好入口的温度。

有一次她接了个急单，连着两天熬到凌晨三点，改图改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周五晚上沈则言过来的时候，她还窝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掉眼泪，连他开门进来都没察觉。等她终于改完一版，揉着发酸的眼睛走出书房，才发现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餐桌上放着一杯温着的热可可，杯壁上还带着余温。

她走过去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三分糖，一点都不腻。杯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是沈则言清隽有力的字迹：“热可可温了三遍了，喝完早点睡。胃不好，别空腹熬夜。”

而沈则言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发现了这个看似洒脱清醒、对着甲方都能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的女设计师，内心其实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第一次发现，她每天早上她都会准时给楼下的流浪猫添猫粮和干净的水。下雨天的时候，她会把猫窝搬到遮雨的地方，蹲在路边，对着小猫软乎乎地说话，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和平时对着电话跟甲方吵改稿要求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站在路边，看着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一只瘸了腿的小橘猫喂猫条，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软软的金边。那一刻，沈则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幅温柔的画面。

他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有一次甲方临时改了需求，要求第二天就要交终稿，她对着电脑改了整整一天，连饭都没吃，到后半夜的时候，终于绷不住了，躲在阳台的角落里偷偷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怕吵醒他，连哭都不敢出声。

沈则言起夜的时候发现了她，没有多问，只是回屋拿了纸巾和一杯温牛奶，轻轻坐在她身边，把东西递给她。林清也愣了一下，接过纸巾，再也忍不住，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哭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直到她哭够了，才低声说：“没事，改不完的话，我帮你看看排版，我审美还可以。”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书房里，他帮她调整排版，她改细节，一直忙到天亮才弄完。林清也看着他认真盯着电脑屏幕的侧脸，心里的暖意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了上来。

还有一次，她买了一个很大的乐高城堡，周末没事就坐在地毯上拼，拼到复杂的地方，怎么都拼不对，急得皱着鼻子，气鼓鼓地把零件扔在一边，像只炸毛的小兔子。沈则言坐在沙发上看医学文献，抬头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放下书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拿起图纸和零件，耐心地教她怎么拼。

林清也侧过头，看着他垂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小小的零件，动作认真又温柔。她看着看着，就看呆了，连他什么时候拼好那一块，抬头看她都没发现。

“看什么？”沈则言笑着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林清也瞬间回过神，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摆弄手里的零件，小声说：“没、没什么。”

心脏却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两人之间那道原本泾渭分明的边界线，就在这些柴米油盐的日常里，在这些细碎的温柔瞬间里，一点点松动，一点点模糊。

原本放在床中间的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床尾。有一次周末下大雨，林清也从小就怕打雷，迷迷糊糊间，下意识就往身边暖和的地方靠，等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靠在沈则言的怀里，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动作带着保护的意味，没有推开她。

林清也瞬间僵住，脸颊烧得通红，小心翼翼地想缩回去，却听到头顶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不怕了吧？”

那天早上，两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餐，都有点不自然，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空气里弥漫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日复一日的周末日常相处，早以悄悄融化了彼此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