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高光下的意外插曲

阳光中学的塑胶跑道晒得发软，舞台背景板上“青春逐光”四个红漆大字被晒得发亮，边角卷着日光烤出的脆感。学生们穿着母亲定制的比赛服，领口别着小小的镀金领针，像一群刚抽穗的稻禾，在后台挤成一团，互相扯着衣角、抹着额角的汗，眼里却亮得发烫。
迪欣瑶站在侧台，指尖捏着张褶皱的朗诵稿——最后一段加了陈默写的短句“野草也有向光的权利”，是她熬夜改到凌晨的版本。她抬头望向观众席，第一排坐着父母：母亲穿了件新买的碎花衬衫；父亲挺直脊背，手里的旧相机镜头对准舞台，像在捕捉什么稀世珍宝。顾宇铭扛着相机在舞台两侧穿梭，黑色工装服后背浸出一片汗渍，镜头扫过学生们时，他会悄悄比个“加油”的手势，目光落在迪欣瑶身上时，又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爱意。
“下一个节目，集体朗诵《少年中国说》，指导教师——迪欣瑶！”
主持人话音未落，顾宇铭剪辑的伴奏骤然响起：开头是清脆的童声合唱，中间渐入激昂的鼓点，像从涓涓细流汇成奔涌江河。学生们排着菱形队形走上舞台，林晓雅站在最前排，双手贴在身侧，眼神亮得像淬了光；张强站在右侧，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腰背挺得笔直；陈默站在菱形中心，原本怯懦的眼神里，藏着一丝豁出去的坚定。
迪欣瑶站在侧台，跟着节奏轻轻抬手。当“少年自有少年狂”的朗诵声响起时，分声部的和声像浪潮般涌来，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顾宇铭的镜头在学生们脸上逡巡，最后定格在陈默身上——他张开嘴，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脸上带着泛红的倔强，像破土而出的野草。
节目结束，评委亮分：9.9分！全场最高分！学生们兴奋地冲下台，抱住迪欣瑶欢呼：“迪老师，我们太棒了！”迪欣瑶笑着抱住他们，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就在这时，舞台大屏幕突然亮起。顾宇铭拿着遥控器走上舞台，对着话筒说：“接下来，给大家看个特别的视频。”
屏幕上开始播放片段：先是迪欣瑶在天台备赛的身影，月光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孤单；接着是她指导学生排练的日常，耐心纠正张强的发音，蹲下来鼓励陈默；然后是父母偷偷联系王琪娜的录音，“瑶瑶喜欢朗诵，我们想帮她做点什么”，还有母亲去裁缝店挑选布料、父亲托朋友找朗诵老师的画面；最后是彩排时，父母坐在后排偷偷抹眼泪的瞬间。
视频播放完毕，全场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更热烈的掌声。迪欣瑶看着屏幕，眼泪汹涌而出。父母走上舞台，母亲抱住她：“瑶瑶，你真棒！”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满是骄傲。
就在气氛推向高潮时，一个身影突然冲上舞台，打断了掌声。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指着迪欣瑶，语气激动：“迪欣瑶！你忘了初心吧？当年说喜欢朗诵是因为热爱，现在呢？借着比赛出名，在学校搞特殊，你对得起‘老师’这两个字吗？”
全场哗然。迪欣瑶愣住了——这是她的前男友周凯，当年因为坚决反对她追求朗诵梦想，两人分了手。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当众泼冷水。
“你胡说什么！”迪欣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周凯冷笑一声：“我胡说？你靠着朗诵比赛出了名，学校对你另眼相看，现在又借着文化节搞节目，不就是想踩着这些往上爬吗？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台下议论纷纷，气氛变得尴尬。顾宇铭立刻上前，挡在迪欣瑶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周凯：“尊重别人的热爱，是最基本的素养。你不了解她的坚持，就没资格指责她。”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周凯怒道。
“我是她的朋友，也是记录她追梦的摄影师。”顾宇铭拿出相机，调出里面的照片，“从备赛到现在，她每天下班熬夜改稿子，周末放弃休息指导学生，从来没想过要出名，只是想坚持自己喜欢的事，这有错吗？”
就在这时，王琪娜带着几个穿着动漫服装的朋友冲上台——有穿奥特曼服装的男生，有穿汉服的女生，还有cos迪欣瑶朗诵作品角色的二次元爱好者，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穿洛丽塔裙的女生是王琪娜新认识的漫展搭子小桃，最是泼辣。
小桃叉着腰，对着周凯大声说：“这位大叔！人家小姐姐用热爱感染了一群孩子，你在这里酸什么酸？是不是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啊！”
穿奥特曼服装的男生上前一步，摆出经典姿势：“恶意抹黑别人的热爱，可是会被奥特曼打跑的哦！”
王琪娜傲娇地补充：“周凯，当年是你自己不支持瑶瑶的梦想，现在看到她成功了，就来嫉妒抹黑，要不要这么没品？赶紧滚下台，别影响大家的心情！”
周凯看着眼前的阵仗，又看看台下鄙夷的目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保安拦住，狼狈地被请下了舞台。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声，小桃拉着王琪娜，对着观众席挥手，瞬间化解了刚才的尴尬。顾宇铭转过身，递给迪欣瑶一张纸巾：“没事了。”
迪欣瑶擦干眼泪，看着身边的父母、朋友、学生，还有挡在她身前的顾宇铭，心里暖暖的。她走到话筒前，对着全场说：“谢谢大家。我一直相信，热爱可抵岁月长。无论是朗诵，还是教学，我都会带着这份初心，一直走下去。”掌声如潮，全场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