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曝光的追梦计划

夜色漫过城市的霓虹，迪欣瑶坐在卧室书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许久。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在报名表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提交”按钮像一个警示钟，映得她眼底发亮。闺蜜王琪娜的微信还停留在屏幕顶端，“冲就完事”四个字带着滚烫的力量，让她想起舞台聚光灯下胸腔里翻涌的热流。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猛地落下。屏幕弹出“报名成功”时，迪欣瑶捂住嘴，眼泪一股脑涌了出来——这是八年来，她第一次敢正视心底的渴望，像挣脱了束缚的蝴蝶，终于敢向天空振翅。她赶紧将报名回执截图保存，又把手机相册加密，反复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嘴角藏着连睡梦中都未曾褪去的笑意。可她没料到，大赛组委会的录取通知书会以纸质形式寄来。周五傍晚，迪欣瑶刚上完最后一节课，手机就接收到了母亲一连串的夺命轰炸。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像淬了冰，满怀怒气：“迪欣瑶！你给我立刻滚回家！你胆子肥了，居然敢背着我们报什么朗诵比赛？！”
迪欣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一路狂奔回家，推开门就看见客厅的茶几上，那封印着大赛logo的通知书被撕得粉碎，她高中时偷偷珍藏的朗诵二等奖奖杯，正躺在地板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茶水溅出杯沿：“我和你妈怎么教你的？安稳日子过腻了是不是？教师这份工作是多少人抢破头都想要的，你居然为了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分心！”
母亲站在一旁，眼圈通红，却不是心疼奖杯，而是气急败坏地指着她的鼻子骂：“表演能当饭吃吗？抛头露面地在台上瞎晃，能给你带来什么？稳定的工作、靠谱的家庭，这些才是女人一辈子的依靠！你倒好，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对着干了！”
“妈，那不是瞎晃，是我的梦想啊！”迪欣瑶忍着眼泪，声音带着哽咽，“我从小学就喜欢朗诵，你们从来都不肯听我说话，只会用物质打发我，用‘为你好’绑架我！我已经二十三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梦想能当饭吃？”母亲冷笑一声，眼泪掉了下来，“我们供你上大学，托关系给你找工作，不是让你这么折腾的！今天我把话放这，要么你立刻退赛，安安心心教书相亲；要么，你就搬出去住，我们再也不会给你一分钱支持！”
“妈！”迪欣瑶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你们从来都不在乎我真正想要什么！我不要那些护肤品和手表，我只想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有错吗？”
父亲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口：“你要是非要执迷不悟，就别认我们这个父母！”
迪欣瑶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母，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突然觉得心灰意冷。她没再争辩，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奖杯底座，转身跑回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靠着门板，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泪水打湿了手里的底座，也打湿了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渴望。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摄影工作室里，顾宇铭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机里，大赛组委会的合作邀请还在闪烁——邀请他作为专属摄影师，全程跟拍参赛选手，记录“城市追梦人”的幕后故事。
顾宇铭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自由摄影师，向来偏爱拍摄静景，对人物跟拍兴趣不大，更何况是这种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的赛事。他指尖划过鼠标，正准备拒绝，目光却停留在“城市追梦人”这五个字上。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不顾家人反对放弃稳定工作，每天扛着相机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只为捕捉那些藏在平凡生活里的光芒。
犹豫片刻，他拨通了组委会的电话：“我答应合作。”
挂了电话，顾宇铭开始整理过往的摄影作品，准备为赛事做前期准备。鼠标滑动间，一张照片突然跳了出来——正是那天在城市公园，他下意识拍下的迪欣瑶。照片里，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蹲在花丛边，嘴角露出明媚的笑容，眼里闪烁着童真的光芒，阳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顾宇铭的指尖顿了顿，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他记得那天女孩转头时，眼里的惊讶和慌乱，还有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像藏着星辰大海。他沉默片刻，还是将照片拖进了“城市追梦人”的文件夹里，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备注：公园偶遇的向日葵女孩。
迪欣瑶没有退赛。她顶着父母的冷暴力，开始偷偷备赛。白天在学校，她依旧是那个充满活力的语文老师，带着孩子们在文字的世界里遨游；可一到课间，她就会偷偷跑到学校天台，对着空旷的场地练习朗诵。王琪娜给她整理的攻略成了她的珍宝，她把诗歌背得滚瓜烂熟，反复琢磨语气和情感，常常练到嗓子发干，才肯回到办公室。
可连日的压力和睡眠不足，还是让她出了差错。周三的语文课上，她正带着孩子们分析课文，脑子里却突然闪过朗诵的节奏，一时分心，把“春风又绿江南岸”念成了“春风又到江南岸”。虽然立刻纠正了过来，但前排的朵朵还是好奇地问：“迪老师，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在状态呀？”
孩子们确实童言无忌，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像一根刺扎进迪欣瑶的心里。课间，校长找她谈话，语气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迪老师，我知道你年轻有活力，但是教学工作是重中之重。最近有老师反映，你上课偶尔会走神，孩子们也能感觉到。希望你能调整好状态，不要因为其他事情影响了工作。”
校长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迪欣瑶的头上。她低着头，连连道歉：“校长，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会尽快调整状态的。”
走出校长办公室，迪欣瑶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心里五味杂陈。父母的反对、校长的提醒、备赛的压力，像三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公园偶遇的照片——那是王琪娜后来用技术手段从顾宇铭的社交平台截图发给她的，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无忧无虑。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大赛组委会的官方账号。最新一条动态是关于专属摄影师的介绍，配图里，顾宇铭穿着灰色冲锋衣，举着相机，眼神专注而坚定。迪欣瑶看着照片里的男人，突然想起那天公园里的对视，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迪欣瑶选手您好，我是本次朗诵大赛的专属摄影师顾宇铭，为了更好地记录参赛选手的追梦历程，我将在下周一开始对您进行跟拍，请问您方便提供具体的拍摄时间吗？”
迪欣瑶愣住了，看着短信内容，心脏突然怦怦直跳。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公园偶遇的摄影师，竟然会成为自己的跟拍摄影师。这突如其来的巧合，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布满阴霾的世界，也让她更加坚定了信念——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要坚持下去。
她手指飞快地回复：“方便，下周一放学后，学校天台见。”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迪欣瑶抬头望向天空，太阳正缓缓落下，天空被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这一次，她不再退缩，毕竟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哪怕遍体鳞伤，也要为自己的梦想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