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疏离与试探的交锋

周六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赛指定的集训场馆内。迪欣瑶提前半小时抵达，深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白皙，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暴露了连日来的睡眠不足。场馆里已有不少参赛选手在热身，朗诵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满是既紧张又热烈的气息。
“迪欣瑶选手？”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迪欣瑶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顾宇铭穿着简单的黑色工装服，背着沉重的摄影包，手里握着相机，镜头盖还没打开，周身却透着专业的气场。他比照片里更显清瘦，下颌线线条利落，眼神专注得仿佛能穿透一切，只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没有丝毫温度，像在打量一件需要拍摄的静物。
“顾老师，你好。”迪欣瑶连忙点头，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朗诵稿，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紧张。
顾宇铭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打开相机调试参数：“今天主要拍摄集训日常，包括基本功训练、导师指导和选手互动，你正常发挥就行，不用刻意关注镜头。”他的声音平稳无波，目光始终停留在相机屏幕上，没有多余的交流。
迪欣瑶“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打鼓。她原本想趁着拍摄间隙，请教顾宇铭不同拍摄角度对表演呈现的影响——毕竟大赛后续会有短视频宣传，好的镜头语言能让朗诵更有感染力。可看着顾宇铭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集训正式开始，导师带着选手们进行气息训练，迪欣瑶站在队伍中间，腰背挺直，跟着节奏深呼吸，胸腔里的气流缓缓涌动，将连日来的焦虑也悄悄抚平了几分。顾宇铭拿着相机在场地里来回走动，快门声“咔嚓”作响。
休息间隙，迪欣瑶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指着相机屏幕轻声问：“顾老师，你感觉我刚才朗诵的时候，是不是侧身站会更上镜一些？我总觉得正面拍摄会显得有些僵硬。”
顾宇铭正在翻看刚拍的照片，听见这话，抬眼看向她，眼神依旧平静：“拍摄角度我会根据现场情况调整，你不用操心这些。”他顿了顿，补充道，“工作时间聊工作，专注你的表演就好。”
一句话，像一盆微凉的水，浇灭了迪欣瑶的热情。她愣在原地，脸上有些发烫，连忙点头：“抱歉，我知道了。”
之后的几次，迪欣瑶又尝试着找机会搭话，他的回应永远简洁明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既专业又疏离，让迪欣瑶越发迷惑——明明是他主动拍下了公园偶遇的照片，可此刻却连一点交流的余地都不肯给。
中午休息时，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聊天，迪欣瑶却没什么胃口，她依旧陷在自己正面拍摄僵硬的漩涡中。
她悄悄走到场馆角落的休息室，靠着墙壁坐下，从包里掏出润喉糖含在嘴里，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眼睛突然有些发痒，大概是昨晚熬夜背稿子熬的，迪欣瑶抬手揉了揉眼角。这时，不远处的顾宇铭正拿着相机寻找拍摄素材，无意间瞥见了这一幕。
迪欣瑶蜷缩在角落，肩膀微微垮着，平日里明亮的眼眸此刻半眯着，揉眼睛的动作带着几分脆弱，与集训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身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竟生出一种破碎的美感。顾宇铭下意识地按下快门，“咔嚓”一声轻响，将这瞬间定格。
拍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指尖微微顿住。他想起那个笑容明媚的“向日葵女孩”，又对比眼前这张带着倦意的侧脸，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波澜。这就像当年的自己，也曾在无数个深夜独自舔舐伤口。这个女孩眼里的光芒，和他当年何其相似，只是这份光芒背后，似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压力。 顾宇铭沉默片刻，还是将照片保存好，转身离开休息室，没有去打扰角落里的迪欣瑶。
下午集训结束后，迪欣瑶回到学校，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王琪娜拎着一个保温桶朝她挥手：“瑶瑶！我给你带了爱心晚餐，快尝尝我新学的番茄牛腩！”
两人走了不一会儿，又撞见顾宇铭正在收拾摄影器材。他上午拍完集训，下午又按照约定来学校补拍迪欣瑶的备赛日常，此刻正将相机放进包里，动作有条不紊。
“这位就是你的跟拍摄影师？”王琪娜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迪欣瑶说，“颜值好高啊，妥妥的禁欲系帅哥！”
迪欣瑶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顾老师，今天辛苦你了，谢谢你的拍摄。”
顾宇铭抬眼，看到王琪娜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应该的，后续拍摄时间我会提前和你沟通。”说完，他拎起摄影包，转身就走。 看着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王琪娜撇了撇嘴：“帅哥是帅哥，但也太冰了吧！多说一句话会死吗？”
迪欣瑶叹了口气，将下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王琪娜听完，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你就不懂了，这种内敛型的男生，大多外冷内热，而且特别注重边界感。”她狡黠地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得主动但不越界。你下次可以找个具体的工作问题请教他，比如让他帮你看看之前拍的片段，哪些镜头要改进，既能体现你的专业态度，又能自然拉近距离。”
迪欣瑶若有所思：“可他总说工作时间聊工作，我怕又被他驳回。”
“那你就精准戳中工作痛点啊！”王琪娜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比如你可以说，想根据他的拍摄风格调整表演细节，让最终的宣传效果更好，这可是正经工作内容，他总不能拒绝吧？”
迪欣瑶看着闺蜜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或许，王琪娜说得有道理，她确实不该因为顾宇铭的态度就退缩。
就在这时，迪欣瑶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的名字，像一个催命符，她下意识地按下了静音键。
“肯定是你爸妈又来轰炸了吧？”王琪娜的笑容收敛起来，语气带着担忧。
迪欣瑶点点头：“肯定是昨天邻居阿姨看到我在天台练朗诵，然后告诉他们了。”
话音刚落，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是母亲发来的：“迪欣瑶，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说了让你退赛，你还偷偷备赛！你再执迷不悟，我明天就去学校找你们校长，让他看看他手下的老师是怎么不务正业的！”
紧接着，父亲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迪欣瑶不敢接，直接挂掉了。可电话像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拨打。
“工作、备赛、家庭，这三座大山压得你也太狠了。”王琪娜心疼地看着她，“要不你先跟你爸妈服个软？别真让他们去学校闹，到时候你工作就麻烦了。”
迪欣瑶摇摇头，眼眶泛红：“我不能退赛，这是我坚持了八年的梦想。可我也不想失去工作，更不想和爸妈彻底决裂。”她靠在天台上的栏杆上，晚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焦虑。 一边是热爱的朗诵事业，一边是安稳的工作，还有无法割舍的亲情，三者像三条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她，让她进退两难。 王琪娜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我陪你去跟你爸妈好好谈谈，说不定他们能理解你呢？”
迪欣瑶听后，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接。
夜色渐浓，迪欣瑶望着远方的灯火，心里一片迷茫。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哪怕前方荆棘丛生，她也要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而摄影师顾宇铭的冷酷，还有父母的反对、工作的压力，都将是她追梦路上必须跨越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