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耳中人

原文：
谭晋玄，邑诸生也。笃信导引之术，寒暑不辍。行之数月，若有所得。
一日方趺坐，闻耳中小语如蝇，曰：「可以见矣。」开目即不复闻；合眸定息，又闻如故。谓是丹将成，窃喜。自是每坐辄闻。因俟其再言，当应以觇之。一日又言。乃微应曰：「可以见矣。」俄觉耳中习习然似有物出。微睨之，小人长三寸许，貌狞恶，如夜叉状，旋转地上。心窃异之，姑凝神以观其变。忽有邻人假物，扣门而呼。小人闻之，意甚张皇，绕屋而转，如鼠失窟。

谭觉神魂俱失，复不知小人何所之矣。遂得颠疾，号叫不休，医药半年，始渐愈。

译文：
谭晋玄是县里的一名秀才。他十分信奉气功养生之术，无论严寒酷暑，都坚持修炼，从不间断。这样练习了几个月以后，他感到似乎有所收获。有一天，他正盘腿打坐的时候，忽然听见耳中传来苍蝇一般微弱的细语声，说：“可以出来了。” 他一睁开眼睛，声音就消失了；等他再闭上眼调整呼吸，就又听见同样的声音。他以为自己所炼的内丹就要大功告成了，便暗自窃喜。从此，他每次坐下修炼都能听到那个声音。于是他想等到耳中再说话时，就答应一声，看看是什么东西。有一天，果然又听到那 “可以出来了” 的小小说话声，他就小声答应：“可以出来了。” 很快觉得耳朵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东西爬出来。他慢慢地睁开眼偷看，果然看到一个小人，高三寸多，面貌狰狞，丑恶得像夜叉一样，在地上转着走。他心里暗自惊异，便凝神注视着小人，看他有什么变化。忽然，邻居有人来借东西，敲门呼喊。小人听到后，样子很恐慌，围着屋内乱转，好像老鼠找不到窝一样。谭晋玄也觉得神志不清，像掉了魂，不知道小人到哪里去了。随后他便得了疯癫病，哭叫不停。家人为他请医吃药，治了半年，才渐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