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投名状
深秋的雨，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沈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眉头紧锁。办公桌上散落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是程星。有他在学校门口买奶茶的，有他在图书馆看书的，甚至还有他在家里阳台浇花的。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用红笔圈出了日期和时间。这是一份赤裸裸的威胁。
“沈总，查到了。”
特助陈默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凝重，“照片是‘黑虎帮’的人拍的。他们最近想拿下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权，但是被我们截胡了。现在，他们想用程星少爷来威胁您退步。”
沈棠掐灭了烟，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黑虎帮……”
他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也敢动我的东西。”
“沈总，要不要报警？”陈默问。
“报警？”沈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这种垃圾，警察抓了还会放出来。我要做的，是让他们永远消失。”
“可是程星少爷那边……”
“他不知道。”沈棠打断了他，“派人暗中保护他，二十四小时盯着。一只苍蝇都不许靠近他。”
“是。”
沈棠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今晚有个局，黑虎帮的老大赵虎约我在‘夜色’会所谈谈。你去准备一下。”
晚上十点，夜色会所。
霓虹灯闪烁，将这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却照不亮人心里的黑暗。
沈棠独自赴约。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戾气。
包厢里，烟雾缭绕。赵虎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脚翘在茶几上，一脸横肉。
“哟，沈总，赏脸啊。”赵虎看到沈棠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招了招手，“坐坐坐。”
沈棠没有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赵虎，照片是你拍的？”
“什么照片？”赵虎装傻，“哦，你是说那个小帅哥啊？嘿嘿，长得真不错，细皮嫩肉的，比那些女人带劲多了。”
沈棠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想要什么？”
“爽快！”赵虎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走到沈棠面前，“城西那块地，你退出来。另外，给我五千万现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我说不呢？”沈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赵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明天早上，全城的头条都会是沈总‘养子’的艳照。你说，那些股东们会怎么看你？那些合作伙伴会怎么看你？”
视频里，程星正走在放学的路上，毫无防备。
沈棠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深吸一口气。
“好。”
“地给你，钱给你。”
“把人放了。”
赵虎哈哈大笑：“沈总果然是聪明人。不过，口说无凭，你得签个字据。”
说着，他让人拿来一份合同。沈棠看都没看，拿起笔就要签。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巨大的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程星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浑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冷气息。
“星星？！”沈棠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怎么来了？陈默！陈默！”
“别喊了。”程星冷冷地打断了他，“你的特助被我迷晕了。”
他一步步走进包厢，目光扫过赵虎，最后落在沈棠身上。
“沈先生，这种垃圾，不值得你低头。”
“星星，出去！”沈棠厉声喝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不。”程星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我是你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看向赵虎，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虎是吧？”
程星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扔在茶几上。袋口散开，里面滚出几样东西：一把锋利的匕首，一管白色的粉末，还有一部手机。
“这是什么意思？”赵虎皱眉。
“这是你的选择。”程星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要么，现在把视频删了，跪下给沈先生道歉。要么，我让你这辈子都再也拿不起手机。”
“哈哈哈！”赵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哪来的小屁孩，敢跟我黑虎帮叫板？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几个拿着钢管的打手立刻冲了上去。沈棠刚想动，却被程星的一个眼神定住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下一秒，程星动了。他没有像小混混那样乱打，而是展现出一种极其专业、极其狠辣的格斗技巧。侧身，避过钢管。擒拿，折断手腕。膝撞，顶碎肋骨。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仅仅十几秒，三个打手全部倒在地上哀嚎。
程星站在原地，呼吸都没有乱。他捡起地上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插在茶几上，刀尖距离赵虎的裤裆只有几厘米。
“删。”
程星只说了一个字。赵虎吓得尿了裤子。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仿佛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删！我删！”
赵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删除了所有视频和照片。
“滚。”程星拔出匕首。
赵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厢。
包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沈棠看着程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愤怒、心疼，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谁教你的？”沈棠的声音颤抖，“谁教你这些的？”
程星扔掉匕首，走到沈棠面前。
“没人教。”程星看着沈棠的眼睛，“我自己学的。”
“从第一次跟人拼命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我想保护你，沈先生。我不想再让你为了我，去签那种屈辱的合同。”
程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棠紧皱的眉头。
“你看，我也能保护你的。”
“我不是累赘，我是你的刀。”
沈棠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哭的小团子，真的长大了。长成了一把他最锋利的刀。可是，这把刀太锋利了，锋利到让他感到害怕。他不想让程星沾染这些黑暗，不想让他变成这样冷血的怪物。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沈棠抓住程星的手，声音沙哑，“如果他真的开枪了怎么办？如果你死了怎么办？”
“那我也要把他咬死。”程星理直气壮地说道，“沈棠，我们是共犯。你逃不掉的。”
沈棠看着那双疯狂的眼睛，突然笑了。他一把将程星拉进怀里，狠狠地抱住。
“疯子。”
“我们两个，都是疯子。”
沈棠把头埋在程星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星星，我该怎么办？”
“我好像，真的把你教坏了。”
程星回抱住沈棠，感受着这个男人难得的脆弱。
“没关系。”
“只要是你教的，都是好的。”
“沈先生，以后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就好。”
“你的手是用来签合同的，不是用来沾血的。”
“我的手，是用来抱你的。”
沈棠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程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的占有欲，浓烈得让他心惊。但他没有推开。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只有这个疯子，是真正属于他的。
“回家。”
沈棠松开手，拉起程星的手，走出了包厢。
“以后不许再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嗯。”
“也不许再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嗯。”
“还有……”
“什么？”
“叫沈先生。”
程星停下脚步，看着沈棠，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叫。”
“沈棠。”
“沈棠。”
“沈棠。”
沈棠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再纠正。雨还在下。但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他们是一对在黑暗中相拥的刺猬，虽然满身是刺，却给了彼此唯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