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棋局

向晚楹被软禁已有五日，殿外守卫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她坐在太子为她安排的殿宇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青玉簪——这是太子江亦珩悄悄送进来的，簪尾刻着极小的“珩”字，暗藏玄机。
“三皇子那边可有消息？”她低声问跪在地上的宫女月牙。
月牙摇头，压低声音：“三皇子说林贵妃和二皇子已经向皇上进言，说您勾结朝臣意图谋反，皇上震怒，但……太子殿下今晨在朝堂上替您说了话，说您向来安分，定是被人构陷。”
向晚楹眸光微闪。江亦珩这步棋走得妙，既不明着插手，又给了她喘息之机。她起身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眉眼含霜的自己，忽然轻笑一声：“他们急了。”
御书房内，江亦珩将一叠密信摊在龙案上，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张：“父皇，林贵妃近日频繁召见户部侍郎，户部最近有一笔军饷去向不明。”
皇帝眯起眼睛，接过信纸扫了一眼，脸色骤沉。那笔军饷本该拨给边关守军，却半路被截，流向了二皇子暗中掌控的一支私兵。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需彻查。”江亦珩语气平静，眼中却淬着寒光，“另外……向静嫔那边，儿臣恳请父皇给她一个自证的机会。”
皇帝盯着儿子半晌，忽然冷哼一声：“你倒是护着她。”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准了。让她把证据呈上来。”
三日后，偏殿。
向晚楹将一封密信和一本账册交给月牙：“送去东宫。”
月牙匆匆离去后，殿门忽然被推开，江亦珩一身玄色锦袍踏入，身后跟着两名侍卫。向晚楹心头一跳，却仍端坐着，神色淡然。
“向晚楹，”江亦珩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语气微缓，“委屈你了。”
向晚楹抬眸，直视他：“殿下为何要保我？”
江亦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边一缕碎发：“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他们会杀的人。”
向晚楹瞳孔微缩。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亦珩没解释，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推到她面前：“拿着这个，去御书房。父皇会见你。”
向晚楹盯着玉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太子随身佩戴的龙纹玉佩，能随意出入禁宫的令牌！
“殿下……这太冒险了。”她低声道。
江亦珩唇角微勾：“向姑娘不是最擅长险中求胜么？”
御书房内，皇帝高坐龙椅，目光如炬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向晚楹。
“向静嫔，你可知罪？”皇帝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向晚楹叩首：“臣妾知罪，但臣妾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林贵妃说你勾结三皇子，意图谋反，可有此事？”
向晚楹抬眸，毫不畏惧：“臣妾若真勾结三皇子，为何三皇子替我求情，反而有机会让臣妾来见皇上？”
皇帝眉头一皱。
向晚楹趁势递上账册和密信：“民女这里有一份账册，记录了二皇子私吞军饷的证据，还有一封密信，是林贵妃与户部侍郎的往来信件，证明她与二皇子勾结，意图动摇国本。”
皇帝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账册和信件，快速翻阅。片刻后，他脸色铁青，猛地将东西摔在地上：“来人！传二皇子、林贵妃！”
金銮殿上，林贵妃和二皇子被当众押解而来。皇帝冷冷扫视二人，随后将账册和信件扔在龙案上：“你们还有何话说？”
二皇子脸色惨白，慌忙跪地：“父皇！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林贵妃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尖声叫道：“皇上！向晚楹这个贱人污蔑臣妾！”
皇帝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向晚楹：“向晚楹，你可有证据？”
向晚楹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当日林贵妃赏赐给她的，上面刻着“贵妃亲赐”四字。她将玉佩高高举起：“此玉佩乃林贵妃所赐，臣妾曾在她宫中见过她与户部侍郎密谈，侍郎将此玉佩作为信物交予她，证明信件属实。”
林贵妃脸色大变，尖叫道：“你胡说！”
皇帝勃然大怒，一拍龙案：“来人！搜林贵妃宫中！”
傍晚，东宫。
向晚楹站在廊下，望着满天晚霞，心中百感交集。
“你赢了。”江亦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微微一笑：“不，是我们赢了。”
江亦珩走近，目光深邃：“向姑娘，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向晚楹望着远处的宫墙，轻声道：“真相已现，但……我的路，还没走完。”
江亦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无论你走哪条路，我都会在。”
向晚楹心头一颤，却没有抽回手。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