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深渊试炼

三个月后。
沉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连引气都不会的门外汉了。筑基后期——这个境界在外门弟子中已经属于顶尖，再进一步就是结丹，而一旦结丹，就能升入内门。
但清虚告诉他，结丹不是靠闭关就能突破的。
"筑基到结丹，需要的是'悟'。"清虚捋着山羊胡说，"悟不到那个点，修炼一百年也没用。所以宗门有个传统——每个筑基后期的弟子都要参加'深渊试炼'，通过试炼来激发潜能、磨砺心志。"
"深渊试炼？"
"在青云山后山有一处深渊——被称为'落星渊'。渊底自成一方小世界，里面封印着许多上古妖兽和魔物。试炼的内容很简单：进入深渊，在里面待满七天，活着出来就算通过。"
"听起来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清虚看了他一眼，"每年参加试炼的弟子有几十个，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死在里面的人，尸骨都找不到。"
沉舟沉默了一会儿："我参加。"
三天后，沉舟和其他十七名筑基后期的外门弟子一起来到了落星渊的入口。
入口是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封印符文。两名内门弟子守在门前，逐一检查每个人的令牌。
林若薇也在试炼队伍中——她比沉舟早两个月达到筑基后期，正好赶上这次试炼。
"进去之后，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林若薇低声对沉舟说，"渊底的妖兽虽然大多只是筑基期的实力，但数量很多。落单的话很容易被围攻。"
"知道了。"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风从渊底涌上来。那风带着一股腥味——像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的体味。
沉舟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走进了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漆黑的岩壁，岩壁上偶尔会浮现出一些发光的符文——那是封印阵法的节点，用来防止渊底的魔物逃出去。
他们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了渊底。
沉舟第一眼看到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渊底是一片广袤的黑色森林。树木高大得不像话，每一棵都有几十丈高，树干粗得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把本来就不多的光线全部挡住了，整个森林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这就是落星渊？"一个弟子低声说，声音在发抖。
"别怕。"领头的内门弟子说，"前三天你们只需要在森林外围活动，猎杀低级妖兽就行。第四天开始往深处走，那里有更高级的妖兽，猎杀它们可以获得更多的积分。积分最高的三个人可以直接升入内门。"
"那如果不想往深处走呢？"另一个弟子问。
"也可以。但只猎杀低级妖兽的话，积分很难排进前三。"领头的内门弟子看了看众人，"好了，试炼开始。七天后石门会重新打开，到时候不管你在哪儿，都要回到这里。过时不候。"
说完，两名内门弟子转身朝石阶走去，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十八名弟子面面相觑，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林若薇拉了拉沉舟的衣袖："我们走这边。我之前打听过，西边有一片低级妖兽聚集的区域，适合我们先练手。"
沉舟点点头，跟着她朝西边走去。
接下来的三天，沉舟和林若薇配合着猎杀了十几只低级妖兽——大多是筑基初期的实力，形态各异，有的像狼，有的像蛇，还有一种浑身长满尖刺的球形生物，被沉舟一剑劈成了两半。
猎杀妖兽的过程让沉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守族血脉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修行速度的优势，还有战斗本能——每次妖兽扑过来的瞬间，他都能本能地判断出对方的攻击路线，然后做出最有效的反击。
到第三天晚上，他和林若薇的积分已经排在了前三。
"明天往深处走？"林若薇问。
沉舟摇头："你留在外围，我一个人往深处走。"
"你疯了？深处的妖兽——"
"我知道。"沉舟打断她，"但我需要更高级的妖兽来突破。筑基到结丹需要压力，外围的妖兽给不了我这种压力。"
林若薇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第四天清晨，沉舟独自朝森林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密集，光线越暗。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气味也越来越浓，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低沉咆哮声——那是高级妖兽的声音。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沉舟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异常巨大的古树——那棵树的树干粗得像一座小山，树冠伸展开来，遮住了整个空地。古树的根部有一个巨大的树洞，洞口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沉舟站在空地边缘，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血腥味是从树洞里传出来的——浓烈得让人作呕。沉舟皱了皱眉，握紧手中的长剑，朝树洞走去。
走到洞口，他朝里面看了一眼。
树洞里躺着一堆白骨——至少有几十具，有人的，也有妖兽的。白骨中间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蟒蛇——不，不是蟒蛇，那东西的头上有两只角，身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尾巴末端长着一个骨质的锤头。
"渊蟒。"沉舟想起了《妖兽图鉴》上的记载——渊蟒是落星渊中最危险的妖兽之一，实力相当于筑基巅峰，甚至接近结丹期。它的鳞片坚硬如铁，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
渊蟒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抬起头，一对金色的竖瞳锁定了他。
沉舟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疯狂运转，守族血脉的力量瞬间布满了全身。蓝色的纹路从他的双手一直蔓延到脸颊，手中的长剑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包裹。
渊蟒发出一声嘶鸣，猛地朝他扑过来。
沉舟侧身躲开，一剑劈在渊蟒的侧腹上。可剑刃砍在鳞片上只发出了一声脆响，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好硬的鳞甲。
渊蟒扭身用尾巴扫过来，沉舟跳起来躲过，却被尾巴上的骨锤擦到了小腿。一阵剧痛传来，他的左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行，硬拼不是办法。
沉舟一边躲避渊蟒的攻击，一边快速思考对策。渊蟒的鳞甲太硬了，普通攻击根本没用。但任何妖兽都有弱点——《妖兽图鉴》上说，渊蟒的弱点在下巴下方三寸处，那里有一块逆生的鳞片，是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但渊蟒的下巴几乎贴着地面，要攻击那里就必须钻到它身下——那是最危险的位置。
渊蟒再次扑过来。沉舟这次没有躲，而是迎面冲了上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猛地扑倒在地，从渊蟒的下巴底下滑了过去。
渊蟒低头来咬他，正好把下巴下方暴露了出来。
沉舟看到了那块逆鳞——比周围的鳞片小一号，颜色略浅，边缘微微翘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长剑朝那块逆鳞刺了过去。
剑尖刺入逆鳞的瞬间，沉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那块鳞片虽然脆弱，但依然比普通钢铁坚硬。他咬紧牙关，体内的蓝色灵气全部灌注到剑刃上，硬生生把剑推了进去。
渊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剧烈扭动起来。沉舟被甩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差点晕过去。
但他没有松手——剑还插在渊蟒的逆鳞里。
渊蟒挣扎了几息，终于不动了。
沉舟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左腿还在疼，身上的衣服被渊蟒的血染成了黑色，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
他感觉到丹田中的气旋在剧烈震动。刚才那一战消耗了他大量的真气，但同时也激发了他体内更深层的力量。气旋在震动中一点一点地凝聚、压缩，最后形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实体——金丹的雏形。
结丹了？
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狂喜涌上心头。
他居然在深渊试炼中结丹了——不是七天后的常规结丹，而是在生死搏杀中被逼出来的突破。这种结丹方式虽然危险，但根基比闭关结丹更扎实，以后的修行之路也会更顺畅。
沉舟盘膝坐下，开始巩固境界。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左腿已经不疼了，结丹后身体的自愈能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看了一眼渊蟒的尸体，从逆鳞处拔出长剑。剑身已经被渊蟒的血腐蚀出了一些斑点，但还能用。
沉舟在森林里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猎杀了十几只高级妖兽——有了结丹期的实力，这些妖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到第七天返回石门的时候，他的积分遥遥领先，比第二名多了一倍。
石门前，其他弟子陆陆续续到齐了。十八个人进去，出来的只有十三个——五个人永远留在了渊底。
林若薇看到沉舟，瞪大了眼睛："你……你结丹了？"
沉舟点了点头。
周围的弟子们都投来了震惊的目光。在深渊试炼中结丹，这是青云宗建宗三千年来的头一遭。
"天才。"一个内门弟子喃喃道，"真正的天才。"
沉舟没有在意这些目光。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从渊底看天，天只是一条窄窄的缝隙。可他知道，那条缝隙之上，是无边无际的苍穹。
而在苍穹之上，有一扇门。
他迟早要面对那扇门。
但现在，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石门打开了。
沉舟第一个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来到青云宗后，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