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天门碎片
结丹的消息传到青玄耳中时，宗主罕见地亲自来到了外门。
"跟我来。"青玄只说了三个字。
沉舟跟着他穿过层层庭院，来到了藏经阁前。这一次，青玄没有进一层，而是带着他沿着外侧的旋转楼梯一路向上——二层、三层、四层、五层——每上一层，守卫的弟子就少一些，到了五层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五层以上是禁区。"青玄边走边说，"只有真传弟子和长老可以进入。不过从今天起，你也是例外。"
"因为我结丹了？"
"因为你是守族。"青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而且——你找到了那个暗室，对吧？"
沉舟心头一震。
"别紧张。"青玄微微一笑，"那个暗室是我故意留下的。我想看看你能不能凭借守族血脉找到它。结果你果然做到了。"
"那张地图——"
"是我祖师留下的。"青玄继续向上走去，"三千年前，青云宗的开山祖师青莲真人也是一位守族后裔——不过他的血脉已经很稀薄了，只能勉强感应到碎片的位置。他穷尽一生找到了所有碎片的位置，把它们记录在了那张羊皮纸上。"
沉舟恍然大悟。原来青云宗和天门守族之间有这层渊源。
他们终于来到了第七层。
第七层的入口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满了比其他楼层更复杂的符文。青玄把手掌按在门上，注入一股灵气。符文亮了起来，青铜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不大，直径约十丈。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个圆形的阵法——阵法由九个同心圆组成，每个圆上都刻满了符文。阵法的正中心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那碎片通体漆黑，和沉舟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大了数倍。
"这就是青云宗保管的天门碎片。"青玄说，"三千年来，它一直在这里。"
沉舟感觉到自己怀里的碎片开始发烫。他掏出来一看，只见碎片上的符文正剧烈地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在和石室中的那块碎片产生共鸣。
"它们在互相感应。"沉舟说。
"没错。天门碎片之间有一种天然的联系——当两块碎片靠近的时候，就会产生共鸣。"青玄走到阵法旁边，"你手里的碎片是'血钥'——以守族之血激活的碎片。石室里的这块是'魂钥'——以守族之魂激活的碎片。两块碎片的激活方式不同，但本质一样。"
"怎么激活？"
"把你的碎片放到阵法中心。"
沉舟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把手里的碎片放在了阵法中心那块大碎片的旁边。
两块碎片接触的瞬间，整个石室亮了起来。
九个同心圆上的符文同时被激活，一道道光柱从地面上射出，在石室的穹顶交汇。沉舟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力量从两块碎片中涌出来——那力量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然后他看到了幻象。
和上次在戈壁上看到的不一样——这次的幻象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他看到了天门——那扇巨大的门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但这一次，他看到了门上的裂缝。
裂缝不大，只有手臂粗细。但从裂缝中渗出的黑气比上次浓郁了十倍。那些黑气凝聚成一只只模糊的手掌，拼命地推着裂缝，试图把它撕开。
"封印在减弱。"一个声音说。
沉舟转头看去——不是上次那个金色眼睛的人影，而是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中年人。中年人面容温和，眼神深邃，手中握着一柄拂尘。
"你是青莲真人？"沉舟猜道。
"是。这是我留在碎片中的一缕残魂。"青莲真人微微点头，"既然你能激活碎片，说明守族血脉还没有完全断绝。很好。"
"封印为什么在减弱？"
"因为有人在暗中破坏。"青莲真人的表情变得凝重，"万年前，天门守族用九块碎片封印了天门。封印的力量来自守族血脉——只要血脉不断，封印就不会消失。但三百年来，有人一直在猎杀守族后裔。每死一个守族，封印就弱一分。到现在……守族血脉已经只剩下你一人了。"
沉舟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如果我死了——"
"封印就会彻底消失，天门自动打开。"青莲真人看着他，"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猎杀你——不是为了拿到你的碎片，而是为了灭绝守族血脉。"
"他们是谁？"
"万魔渊的主人——一个活了至少三千年的老怪物。他自称'渊主'，是一切魔道的源头。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中，他被天门守族重伤，一直蛰伏在渊底恢复力量。三百年来，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始暗中操纵天下势力，猎杀守族后裔，收集天门碎片。"
"他想打开天门？"
"不。"青莲真人摇头，"他想做的是比打开天门更可怕的事——他想吞噬天门的力量。天门封印中蕴含着天界和人间的全部灵气，一旦封印被暴力撕开，那些灵气就会宣泄而出。渊主想在那一刻出手，把所有灵气据为己有。如果让他成功，他将成为超越神族和魔族的存在——一个可以同时统治天界、人间和渊底的怪物。"
幻象开始消散。
青莲真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你的时间不多了。渊主已经集齐了八块碎片中的六块，加上你的两块，只剩下最后一块流落在外。找到它，保护它。不要让渊主集齐九块。"
"最后一块在哪里？"
"天渊——守族祖地。那里是封印的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青莲真人的身影彻底消散前，最后一句话飘了过来，"你的血脉会告诉你怎么走……"
幻象消失了。
沉舟站在石室中，浑身被冷汗浸透。
"看到了什么？"青玄问。
沉舟把幻象中的内容告诉了他。青玄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渊主……"他低声说，"果然是他。"
"宗主知道他？"
"三百年前，正道七大宗联手攻入万魔渊，试图剿灭魔道。那一战，七大宗的宗主全部阵亡，只有青云宗的前任宗主带着重伤逃了回来。他临死前留下了一句话——'渊底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青玄走到沉舟面前，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从今天起，你要开始准备了。不是准备战斗——而是准备面对整个天下。渊主不会亲自出手，但他会操纵其他势力来对付你。正道、魔道、朝廷、散修——所有人都可能是你的敌人。"
"那我该怎么办？"
"变强。"青玄说，"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强到没有人敢对你出手，强到你可以独自面对渊主。"
沉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块碎片。
碎片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下去，恢复了普通的模样。可沉舟能感觉到它们内部蕴含的浩瀚力量——那是万年前天门守族留给后裔的遗产。
"我会的。"他说。
从第七层走下来的时候，沉舟发现自己的心境变了。
以前他修行是为了报仇——为老顾，为凉州城的一千多条人命。但现在他明白了，他的使命远不止于此。他背负的是整个天下的安危——天门的封印、守族的传承、渊主的阴谋，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很重。
但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走出藏经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沉舟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又圆又亮，和凉州城被灭那晚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了老顾。
"老顾。"他低声说，"我会做到的。"
风吹过藏经阁的檐角，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某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