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九派围攻
结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修行界。
十六岁结丹，深渊试炼中突破，守族血脉——每一个标签都足以引起轰动。沉舟的名字在短短一个月内传遍了大江南北，从正道七大宗到魔道各派，从朝廷钦天监到海外散修，所有人都知道了青云宗出了一个天才。
而天才，往往意味着危险。
沉舟结丹后的第三个月，麻烦来了。
那天清晨，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忽然发出了警报——有人在强行闯阵。沉舟正在演武场练剑，听到警报声后立刻赶到了山门前。
山门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不只是一派——至少有九个不同势力的人马聚集在山门外。正道的、魔道的、散修的、甚至还有穿着朝廷官服的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最弱的也是结丹期，有几个甚至已经达到了元婴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道士，面容冷峻，身穿太极道袍，腰间挂着一枚八卦铜镜。他是太清宗的宗主——清微真人，正道七大宗中实力仅次于青云宗的宗门之主。
"青玄宗主。"清微真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门，"今日九派齐聚，有一事相商。"
青玄从山门内走了出来。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沉舟能感觉到——宗主身上的气息比平时凝重了数倍。
"清微道兄，好久不见。"青玄淡淡地说，"不知道九派齐聚，所为何事？"
"为了天门碎片。"清微真人直截了当，"青云宗收留了一个身怀守族血脉和天门碎片的人。这件事，想必宗主不会否认吧？"
"没错。陆沉舟是我的弟子。"
"那就好。"清微真人点了点头，"今日九派联名请愿——请宗主将陆沉舟和天门碎片交出来，由九派共同保管。"
山门前一片寂静。
沉舟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青玄问。
"因为天门碎片事关天下安危。"清微真人说，"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万魔渊的渊主正在暗中收集碎片。如果碎片继续留在个人手中，迟早会被他夺走。由九派共同保管，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这个理由很正当。"青玄微微点头，"但我不信。"
清微真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宗主此话何意？"
"我的意思是——"青玄的目光扫过山门外的九派人马，"你们之中，有人已经被渊主收买了。"
此言一出，山门前顿时哗然。
"青玄！你什么意思？"一个魔道打扮的中年人厉声喝道，"你以为你是天下第一就可以随便污蔑人？"
"我不需要污蔑。"青玄依然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九派之中，至少有三派暗中和万魔渊有来往。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沉舟心头一震。他看了看山门外的人群——九个势力，至少上千人，其中居然有三派是渊主的人？
"你有什么证据？"清微真人问。
"证据？"青玄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沉舟从未见过的笑容，带着一丝冷意，"三十年前，七大宗联手攻入万魔渊那一战，前任宗主留下了一份名单。名单上记载了出卖七大宗情报给渊主的人——那些人来自不同的宗门，有的是长老，有的是真传弟子，有的甚至是一宗之主。"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在众人面前展开。
"太清宗副宗主赵乾，三百年前被渊主收买，出卖了七大宗的进军路线。万剑门大长老周不器，两百年前暗中投靠万魔渊，为渊主提供了正道功法的破解之法。天机阁阁主孙无极，一百年前和渊主达成协议，为他提供天门碎片的情报。"
三个名字，三个势力。
山门前一片死寂。
被点名的三个人——清微真人身后的赵乾副宗主、东边阵营中一个背剑的老人、还有一个穿着灰衣的中年文士——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胡说八道！"赵乾厉声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青玄把帛书收起来，"今日九派围攻青云宗，表面上是为了天门碎片，实际上——是渊主的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逼我交出碎片，另一方面趁九派高手齐聚之际，一举消灭正道的有生力量。"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线上忽然亮起了无数血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朝青云山涌过来。
"不好！"清微真人脸色大变，"是万魔渊的血魔大军！"
血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近——那是一个个浑身散发着血气的魔修，每一个都有结丹期以上的实力。数量至少有上万，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天空。
九派的弟子们顿时慌了阵脚。他们本是来围攻青云宗的，没想到自己也成了猎物。
"青玄！"清微真人咬牙道，"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出？"
"我只知道渊主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青玄转身朝山门内走去，"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要活命，就跟我一起打。"
他回头看了沉舟一眼："回藏经阁去。那里有通往后山的密道。如果守不住——"
"我不走。"沉舟打断他。
青玄沉默了一瞬。
"我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只会逃跑的少年了。"沉舟说，手中的长剑出鞘，蓝色的纹路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我要留下来。"
青玄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但你记住——你的命比任何人都重要。如果守不住，你必须走。"
沉舟没有回答。
血魔大军已经到了山门外。
九派的弟子在惊慌之后迅速组织起了防线。清微真人虽然被青玄揭穿了底细，但在生死存亡面前，他选择了暂时合作——毕竟渊主的目标是所有人，不只青云宗。
"布阵！"清微真人大喝一声，太清宗的弟子们迅速组成了一座太极防御阵。
万剑门、天机阁、百花谷、归元寺——其他宗门也纷纷展开了各自的防御手段。一时间，青云山门前各色光芒冲天而起，阵法、法宝、剑气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血魔大军撞上了光幕。
第一波冲击就让光幕剧烈颤抖。血魔的数量太多了——上万结丹期的魔修同时出手，那种力量足以撼动山岳。光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像是随时可能碎裂。
"撑住！"青玄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冲天而起，注入了光幕之中。那是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被他以一己之力激活到了最大功率。
光幕暂时稳住了。
沉舟站在人群中，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看到血魔大军的后方，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灰袍人。不只一个——三个灰袍人，每个人都戴着那张诡异的白色面具。他们的气息比上次在戈壁上遇到的那个更加强大，至少是元婴期。
"守族后裔。"中间那个灰袍人的声音透过光幕传过来，带着一丝笑意，"我们又见面了。"
沉舟的心跳加快了。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不会再有那种运气了。"
灰袍人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比上次浓郁十倍的黑雾。那黑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光幕拍了下来。
光幕碎了。
不是被血魔大军打碎的，而是被这一掌拍碎的。青玄的脸色第一次变了——能一掌击碎青云宗护山大阵的人，实力至少在化神期以上。
"所有人退入山门！"青玄大喝。
九派的弟子们纷纷朝山门内退去。可血魔大军已经冲破了光幕，潮水般涌了进来。
混乱中，沉舟看到了林若薇——她被三个血魔围攻，已经受了伤。他立刻冲过去，一剑劈开一个血魔，拉起林若薇就跑。
"你没事吧？"
"没事……"林若薇咬着牙，"只是皮肉伤。"
沉舟护着她朝山门内退去。一路上，他劈杀了十几个血魔——结丹期的实力加上守族血脉的力量，普通的血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那三个灰袍人不同。
他们像三道鬼魅一样穿过了战场，径直朝沉舟追过来。沿途阻挡他们的弟子——不管是青云宗的还是其他宗门的——都被一招击飞，不死也重伤。
"走！"沉舟把林若薇推进山门，自己转身面对三个灰袍人。
"沉舟！"林若薇喊道。
"去找宗主！"沉舟头也不回地说。
三个灰袍人停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
"勇气可嘉。"中间的灰袍人说，"可惜勇气救不了你。"
沉舟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金丹开始疯狂旋转——他把所有真气都压缩到了极限。守族血脉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蓝色的纹路从他的皮肤上蔓延开来，覆盖了全身每一寸肌肤。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变成了蓝色——深邃的、冰冷的蓝色，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有意思。"灰袍人来了兴趣，"血脉完全觉醒了？不过——还是不够。"
沉舟没有理他。
他举起长剑，朝三个灰袍人冲了过去。
这一战，他知道自己赢不了。
但他不能退。
因为身后就是山门。
山门里有林若薇，有清虚，有青云宗的师兄弟们。
有他仅剩的归宿。
剑光与黑雾交织在一起。沉舟的身影消失在了漫天的血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