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我专治鬼怪心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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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念念
悬疑·灵异悬疑完结40913 字

第十四章:就快想起来了

更新时间:2026-04-20 11:05:59 | 字数:2278 字

系统弹了一条红色提示。

陈默正在翻病历本,灰白色的光均匀地照在他身上。

面板突然亮了,不是平时的白色或黄色,是红色的,像急诊室门口的灯,字也是红色的,加粗,像有人在用最大的音量说一句很小声的话。

【玩家陈默,精神状态超出安全阈值,建议立即停止游戏】

阿九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过了几个副本,从来没见过红色提示。

黄色见过,白色见过,但红色一次都没见过。

他不知道红色提示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用红色。

他想起陈默最近的状态,对着没人的地方说话,眼神突然变空,白大褂越来越皱。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加在一起,再配上这条红色提示,就变成了一件他不敢往下想的事情。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伸手把面板关掉了,像关掉一条垃圾短信。

“你没事吧?”阿九问。

“没事。”陈默把病历本塞回口袋。

阿九看着他,白大褂已经皱得不像样了,到处都是褶子,左边袖口有一道深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

扣子系错了,第一颗扣进了第二个扣眼,领口歪着,左边比右边高出一截。

想起之前陈默的白大褂永远是整整齐齐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一道多余的褶子,现在那件白大褂像一个正在慢慢崩塌的房子,从边角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陈默自己没注意。

阿九也没提醒他,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你扣子系错了”听起来像在说他疯了,虽然也许他真的快疯了。

顾衍之坐在不远处。

刚才副本结束之后,他一个人走到那边坐下,背靠着看不见的墙,把眼镜取下来擦了很久。

阿九以为他在休息,但他一直在听,一直在看。

他把眼镜戴上,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

“不是没事。”

阿九皱了皱眉。

他不太想让顾衍之说话,这个人每次开口都会带来更多问题。

但他没拦,因为他发现陈默在等顾衍之说话。

陈默看着顾衍之,不是之前那种“扫一眼就过去”的看法,是在认真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

顾衍之说:“是快了。”

陈默问:“什么快了?”

顾衍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他的表情没变,但他的眼睛变了一下,像一个人在决定要不要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他刚才已经收到了系统的警告,禁止向其他玩家透露游戏核心信息。

他知道再说下去可能会被处罚,被扣分,被禁入副本,甚至被直接踢出游戏。

但陈默在等他。

他开口了。

“你想起来的那天。”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阿九在旁边听着,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四个字比之前顾衍之说的所有话都让他不安。

“想起来的那天”

不是“如果想起来”,是“那天”。

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像在说一个倒计时。

倒计时的终点是什么?

陈默想起来之后会怎样?

他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还是他会消失?

阿九不知道,但他觉得顾衍之知道,顾衍之什么都知道,但他不肯说。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顾衍之,脸上还是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他在想顾衍之说的“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

下一个副本?

下下个副本?

还是就在今晚?

他不知道。但他发现自己在期待。

不是那种兴奋的期待,是那种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终于看到路牌上写着目的地名字的期待。

他走了多久?

他不记得了。

但他知道自己在走,一直在走,从第一个副本走到现在,从苏小晚走到程序员走到新娘,从“有意思”走到“我也吓到我自己了”。

他在往一个方向走,但他不知道那个方向是哪里。

现在顾衍之告诉他,快了。

系统又弹了一条提示。这次是白色的,普通的字体,普通的亮度,但内容不普通。

【玩家顾衍之,禁止向其他玩家透露游戏核心信息,再次违规将予以处罚】

顾衍之低头看了一眼面板,面无表情。

他把面板关掉了,像关掉一条垃圾短信,和陈默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没有看系统,没有看阿九,他看着陈默。

“我不在乎。”

阿九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玩家在系统面前的态度。

害怕的、讨好的、咒骂的、求饶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对系统说“我不在乎”,语气像在说“我不吃辣”一样随意。

顾衍之是真的不在乎,还是他在假装不在乎?

阿九分不清。

但他注意到顾衍之的手在微微发抖,和他擦眼镜时一样。

他不是不在乎,他是更在乎别的东西。

他转身走了。

灰色卫衣的背影在灰白色的空间里越来越小,但他没有消失,他走到远处坐下了,背对着他们。

他不需要走远,他只是需要转过身去,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脸。

阿九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陈默。

陈默站在那里,白大褂皱巴巴的,扣子系错了,领口歪着,头发有点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不是空的。

不是空的,也不是满的,是另一种状态,像一个人在盯着地平线看,等太阳出来。

阿九想起陈默之前说的那句话,“我也吓到我自己了。”那时候他觉得陈默在开玩笑,现在他知道不是。

陈默是真的在吓自己,因为他正在变成他不认识的人。

或者说,他正在变回他认识的人。

阿九不知道哪个更可怕。

陈默站在那里,面朝顾衍之的方向。

那个人的背影很小,但陈默觉得他离自己很近。

不是空间上的近,是另一种近,像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你们之间隔着一层纱,你知道纱后面是他的脸,但你掀不开。

他想起顾衍之说的“快了”,想起他说“我不在乎”。

他在想,一个人要等多久才会说出“我不在乎”这三个字。

系统在威胁他,他在乎吗?

他在乎的是别的东西。

他在乎的是陈默能不能想起来。

陈默不知道他为什么在乎,但他知道那种在乎很重,重到一个人愿意为了它跟系统对抗,重到一个人愿意等很久很久,重到一个人说“我不在乎”的时候,手在发抖。

陈默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那颗喜糖还在,糖纸已经皱了,但他没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留着它,也许是因为它是他从那个世界里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

那个世界?他不记得了。

但他快要记起来了。

因为顾衍之说“快了”。

快了是多快?

他不知道,但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