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我专治鬼怪心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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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念念
悬疑·灵异悬疑完结40913 字

第十九章:我是陈医生

更新时间:2026-04-20 11:11:51 | 字数:1870 字

陈默睁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被子是白色的,很软。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动。

窗外有鸟叫,有人在远处说话,有车经过的声音,这些声音太普通了,普通到他觉得不真实。

在副本里待久了,他已经忘了真实的世界是有这么多声音的。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有半杯水。

窗帘是淡蓝色的,被风吹起来,空气里有洗衣粉的味道,还有阳光晒过被子的那种暖烘烘的气息,没有霉味,没有铁锈。

床头放着一本病历本。

他拿起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每个人都在求救,只是有些人喊得太大声,有些人太小声。”

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行字,但笔迹是他的。

那个“求”字的最后一笔有一个小小的钩,他写“求”字的时候永远有这个钩,他不记得这个习惯是怎么来的,但身体记得。

他合上病历本,放在床头。

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白色T恤,领口有点松。

床尾放着一件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来穿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理了理。

左边口袋有笔,右边口袋有纸巾,还有一颗糖。

糖纸皱了,有点黏。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颗糖,指腹摩挲着皱巴巴的糖纸。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留着它,但它在口袋里待了很久了,久到不应该是一颗糖,应该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鞋子在床底下,棕色的皮鞋,鞋带系得好好的。

他穿上鞋,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地板是木头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颜色褪了,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阳光从那里涌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细细的,密密的。

拐角处有一个护士站,台面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

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坐在后面,四十多岁,头发盘起来,正在低头写字。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了。

“陈医生,你今天来得早。”

陈默不认识她,但他点了点头。

护士站起来,翻了两页文件夹,说:“三号床的病人又哭了,昨晚哭了一夜,早上刚睡着,刚才又醒了,你去看看吧。”

陈默不知道三号床在哪里,但他的脚知道。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号,二号,在三号门口停下来。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哭声,很轻,很压抑。

他推门进去。

病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阳光照在床上。

床上坐着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穿着条纹病号服,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痕,她看见陈默进来,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陈默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问她“你怎么了”,没有说“别哭了”。他就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她。

女孩哭了一会儿,声音慢慢小了。

她用手背擦眼泪,袖子湿了一大片,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陈医生,我是不是有病?”

陈默说:“你觉得呢?”

女孩愣了一下,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黑色的,有点油,好几天没洗了。

她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哭了。哭得好累。”

陈默说:“那就别哭了。”

女孩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了,但这次没有哭出声。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擦。

她看着陈默,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

陈默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那女孩一眼,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背挺直了。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

但口型是“谢谢”。

他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阳光很好,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个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医生,你脸色不太好,昨天没睡好?”

陈默说:“没事。”

他回到那个房间,关上门,脱下白大褂,挂在椅背上。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抖了,心跳平稳。

他什么都正常。

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不记得名字,不记得过去,不记得为什么会穿着白大褂走在那条走廊上。

但他记得那本病历本上的字。

每个人都在求救,只是有些人喊得太大声,有些人太小声。

那个女孩在求救,用哭声。

那个护士在求救,用忙碌。

走廊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求救,用各种各样的方式。

而他是一个会走过去、坐下来、听他们说话的人。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但他知道该做什么。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

他闭上眼睛。

走廊里有人在喊:“陈医生,陈医生在吗?”

他没有睁眼。

他在等那个声音再响一次。

如果响了,他就起来,穿上白大褂,推开门,走过去。

如果不响了,他就躺在这里,在阳光里等。

等一个人来找他,等一个声音叫他的名字。

如果那一刻永远不会来,也没关系。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一件事——不管他是谁,他都会做同一件事。

他会坐在阳光里,等一个人哭完。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

陈默躺在那里,呼吸均匀,像一个刚出生的人,什么都不记得,但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