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信中真相
刀疤强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所有罪行,张诚在狱中彻底疯癫,再也没有了兴风作浪的能力,所有针对沈畅和沈国山的骚扰、恐吓,都彻底停止,笼罩在两个家庭上空的阴霾,终于渐渐散去,生活终于彻底重回正轨。
沈畅回到了兼职的咖啡店,店长得知了所有事情的真相,知道沈畅是被人恶意诋毁、冤枉的,立刻热情地邀请她回来上班,店里的同事们也纷纷安慰她,之前的谣言不攻自破,再也没有人提及。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也渐渐消散,同学们都知道了沈畅的遭遇,纷纷对她表示同情和安慰,宿舍楼下再也没有陌生男子徘徊,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沈国山也终于放下心来,不用再整日活在恐惧之中,每天在家养花种草,买菜做饭,日子过得悠闲而安稳,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冯明浪也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打理冯氏集团的事务,集团的发展蒸蒸日上,稳步前行,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闲暇之余,冯明浪总会把当年父亲冯建坤留下的那封亲笔信,重新拿出来,反复翻看,细细琢磨,心里始终藏着一份疑惑,始终无法释怀。
他总觉得,父亲当年写这封信时,似乎刻意省略了很多关键的东西,心里藏着没有说出口的秘密,信里的内容,太过笼统,太过模糊,很多细节都没有提及,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像是在刻意引导他,只看到张诚的过错,却忽略了其他的细节。
尤其是关于当年项目的资金流向,信里只笼统地说被张诚卷走,却没提具体的数额、资金的去向、流转的路径,也没提自己在这件事中,是否有过察觉,是否有过疏忽,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整封信,更像是在匆忙之中写下的遗言,更像是在交代后事,而不是在陈述当年的案情,这让冯明浪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份疑惑,在冯明浪心里藏了很久,像一根刺,时不时扎他一下,让他无法安心。他总觉得,当年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父亲一定还留下了别的线索,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真相,被隐藏了起来。
这天,冯明浪终于下定决心,想要解开心里的疑惑,想要找到父亲当年隐藏的秘密,于是,他带着沈畅,再次来到了冯建坤的旧宅。
这座旧宅,是冯建坤生前居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充满了他的生活痕迹,自从冯建坤去世后,就一直无人居住,冯明浪没有舍得卖掉,也没有舍得改造,一直保留着原本的模样,大门常年紧锁,多年下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壁斑驳,布满了灰尘,处处透着荒凉和萧瑟,可屋里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动,仿佛主人从未离开。
冯明浪提前让佣人过来,把院子和屋子彻底打扫干净,收拾得整整齐齐,清除了院子里的杂草,擦拭干净了屋里的灰尘,才带着沈畅,走进了这座尘封多年的旧宅。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陈设,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客厅里的沙发、茶几,墙上挂着的老照片,每一处,都充满了回忆。冯明浪带着沈畅,缓缓走进了父亲当年的书房。
书房不算太大,却布置得雅致而规整,书架上还摆着冯建坤生前爱看的旧书、商业典籍、旧相册,书架擦得干干净净,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桌依旧摆在窗边,桌面上,还放着父亲当年用过的钢笔、砚台、台灯,抽屉里堆满了当年的文件、账本、合同,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仿佛父亲只是出门了,随时都会回来。
“我总觉得,这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父亲当年,一定还留下了别的线索,一定还有没说出口的真相,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发现。” 冯明浪一边翻找着书桌抽屉里的文件、账本,一边对沈畅说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他相信,父亲心思缜密,绝不会只留下一封不完整的信,绝不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走,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藏在这间书房里,藏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记录着当年的全部真相,等待着他去发现。
沈畅在一旁安静帮忙,她没有去翻找那些复杂的文件、合同,而是轻轻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擦拭着书架上的灰尘,偶尔拿起书架上的旧相册,慢慢翻看,想要多了解一些冯建坤当年的事情,多了解一些父辈的过往。
相册里,都是冯建坤年轻时候的照片,有他独自一人的留影,有和朋友的合照,其中最多的,是和沈国山的合影。
照片上,冯建坤和沈国山都很年轻,笑容爽朗,意气风发,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关系亲密,勾肩搭背,一看就是感情深厚、无话不谈的好兄弟,看着那些泛黄的老照片,沈畅的心里,满是感慨,也越发疑惑,当年关系这么好的兄弟,怎么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相册,轻轻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无意间,她的手碰到了书架最里面,一本厚厚的、封面泛黄的旧账本。账本的封面已经磨损,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有些年头了。
沈畅轻轻将这本旧账本抽了出来,随手翻开,里面记录着当年项目的每一笔收支,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清晰明了,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款项的来源和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马虎,正是冯建坤的亲笔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认真。
她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看,心里满是好奇,想要从账本里,找到一些当年的线索,想要解开心里的疑惑。账本里的记录,细致而繁琐,从项目启动资金,到日常开销,到合作款项,都记录得明明白白,没有丝毫异常。
可当她翻到账本的最后几页时,手指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纸页间似乎夹着什么物品,不是纸张的触感。沈畅心里一动,轻轻掀开最后一页的纸,忽然 “咦” 了一声,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语气里满是疑惑。
“明浪,你快过来看看,这里好像有东西,藏在账本里。” 沈畅连忙开口,招呼冯明浪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冯明浪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快步凑了过去,低头看向沈畅手里的账本。
只见账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纸条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字迹也有些模糊,显然有些年头了,是多年前留下的。上面的字迹潦草凌乱,笔力虚浮,和账本里工整的字迹截然不同,显然是冯建坤在匆忙、慌乱、危急的时刻,匆匆写下的,只有短短几句话,却字字戳心:
“诚不可信,款已转,留后路。畅与浪,务必相守。国山兄,对不住。”
短短一句话,只有十几个字,却信息量巨大,瞬间打破了两人之前所有的认知,在两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冯明浪的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着那张小小的纸条,心脏猛地一沉,指尖微微颤抖,几乎拿不稳纸条。
他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连串的疑问,每一个,都让他心惊。
“款已转”—— 到底是什么款?是项目资金,还是父亲的私人积蓄?这笔钱,到底转给了谁?
“留后路”—— 是给谁留后路?是给沈国山,还是给其他人?
“国山兄,对不住”—— 父亲当年,明明也是受害者,明明被张诚陷害,最终郁郁而终,为什么要对沈叔叔说对不起?为什么会对沈国山抱有愧疚?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冯明浪的心里炸开,让他瞬间乱了方寸,原本清晰的思绪,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沈畅也彻底愣住了,看着纸条上的字迹,脸色微微发白,心里满是疑惑和不解,眼神里满是震惊:“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亲…… 为什么要对我爸说对不起?当年的事情,明明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爸的错,都是张诚一个人的阴谋,都是张诚的错啊。”
她实在想不通,冯建坤明明是受害者,明明为了当年的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父亲心怀愧疚,说出 “对不起” 这三个字。
冯明浪没有说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厉害,之前所有的认知,所有对当年事情的判断,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轰然崩塌。
一直以来,他都坚定地认为,父亲是纯粹的受害者,被张诚蒙蔽、陷害,最终公司破产,背负骂名,郁郁而终;而沈国山,也是纯粹的被陷害者,背负了二十多年的冤屈,受尽了世人的指点和委屈,两人都是张诚阴谋下的牺牲品,都是无辜的。
可这张突然出现的纸条,却彻底推翻了他之前所有的认知,分明暗示着,当年的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冯建坤早就察觉了张诚的阴谋,早就知道张诚不可信,甚至在事发之前,就已经暗中做了某种安排,转移了款项,而且,他对沈国山,还心怀愧疚,有着难以言说的歉意。
“林舟!” 冯明浪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林舟的电话,语气急切而凝重,声音都有些沙哑,“立刻,重新调查当年的项目资金流向,重点查我父亲的私人账户,在公司破产前半年,所有的转账记录,一分一毫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查得清清楚楚,彻查到底,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他的语气里,满是急切,满是震惊,也满是不敢置信,他必须要查清这件事,必须要知道当年的全部真相,必须要解开心里的所有疑惑。
挂了电话,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畅紧紧握着那张纸条,手心微微出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思绪也越来越乱。她忽然想起,从小到大,父亲沈国山每次提起冯建坤,每次说起当年的事情,神色都十分复杂,有怀念,有悲痛,有委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躲闪和愧疚,从来都不愿意多说当年的事情,每次提及,都会匆匆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