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惨案疑云
傍晚六点，李明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公文包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柜上。今天又是加班到昏天黑地的一天，他松了松领带，感觉脖颈酸痛。窗外的天色正在由橙转灰，小区里的路灯刚刚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他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门铃突然响了。
透过猫眼，他看见好友小陈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奇怪。
“你怎么来了？”李明开门问道。
小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探头往屋内看了看：“林琳不在家？”
“她今天值夜班，刚走不久。”李明侧身让小陈进来，“有事？”
小陈点点头，神情异常严肃。他走进客厅，却没有坐下，而是不安地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到底怎么了？”李明被他的状态搞得有些紧张。
小陈停下脚步，直直地盯着李明，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你听说了吗？咱们小区出事了。”
“出事？什么事？”
“3栋的那对夫妻，”小陈压低了声音，“前天晚上吵架，女的直接从六楼跳下来了。”
李明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死了？”
“当场死亡。”小陈的声音干涩，“才二十八岁，跟你家林琳同年。”
这个不经意的对比让李明心头一紧。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对面3栋的六楼那个窗户漆黑一片，像一只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这里。
“怎么回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小陈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紧张。
“听说是因为丈夫外遇，闹了几个月了。那天晚上吵得特别凶，整栋楼都听见砸东西的声音和哭喊。”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然后就是‘砰’地一声——人就没了。”
李明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晚上九点多。”
小陈的目光忽然聚焦在李明身上，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说起来，那天晚上你不是也和林琳吵架了吗？我路过时好像听见你们家的动静。”
李明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那晚的画面——摔碎的杯子、林琳通红的眼眶、他愤怒的吼叫。他确实记不清自己那晚具体做了什么，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的头痛欲裂和林琳异常的沉默。
“我们就是小吵了一架。”李明含糊其辞，不愿多谈。
小陈却似乎对这个话题格外感兴趣。“那天晚上你出门了吗？大概九点以后？”
“为什么这么问？”李明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没什么。”
小陈摇摇头，但眼神依然古怪，“就是听说那女的跳楼前，好像和什么人在地下停车场说过话。监控只拍到一个背影，个子和你差不多。”
李明感到一股无名的烦躁。“你什么意思？”
“别误会。”
小陈举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态，“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这事实在太巧了，那女的和林琳同年，住同一个小区，同一天晚上都和丈夫吵架…”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目光却牢牢锁住李明。
客厅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李明感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知道为什么小陈的这些问题会让他如此不安。那晚的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雾，他只记得自己和林琳因为电费的事情大吵一架，之后的事情却一片模糊。
“你还好吗？”小陈突然问道，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脸色不太好看啊。”
李明勉强镇定下来。“我没事。只是觉得…太突然了。那女的就这么跳楼了…”
“是啊，”小陈的眼神变得幽深，“听说她落地时还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六楼自己家的窗户。最先赶到现场的保安说，她的眼神里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解脱。”
李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他走到窗边，望着对面那扇漆黑的窗户，恍惚间似乎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后。他眨了眨眼，那幻觉又消失了。
“她丈夫呢？”李明背对着小陈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搬走了，没脸在这儿住了。”
小陈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李明吓了一跳，发现不知何时小陈已经站在他身后。“听说精神不太好，老是胡言乱语，说看见他老婆回来了。”
李明猛地转身，与小陈四目相对。在昏暗的光线下，小陈的脸显得格外苍白，眼睛深陷在阴影中。
“你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吗？”小陈突然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不知道。”李明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也许吧。”
小陈点点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女的跳楼前发了最后一条短信给她丈夫，说‘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觉得，她真的会这么做吗？”
李明没有回答。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他说不清这恐惧来自哪里，是来自那个跳楼女子的悲剧，还是来自小陈诡异的提问，或是来自他自己脑海中那片模糊的记忆区域。
“我得走了。”小陈突然说，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这事挺邪门的，你…小心点。”
送走小陈后，李明独自站在客厅中央，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那股莫名的不安。
他不自觉地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房间里还残留着林琳常用的茉莉花香水的味道。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唯独林琳睡前常看的那本书还随意放在床头柜上。
李明拿起那本书，是一本关于梦境解析的通俗读物。他随手翻了几页，恰好看到一章讲述重复梦境的意义。书页上还有林琳用铅笔做的标记：
“重复梦境通常意味着潜意识试图传达被意识压抑的信息。”
不知为何，这段话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合上书，放回原处，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回到客厅，他又倒了一杯酒。窗外，3栋那扇漆黑的窗户依然如一只盲眼凝视着这里。李明忽然想起小陈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警告：
“这事挺邪门的，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李明感到一阵烦躁。
夜深了，李明躺在沙发上，睡意全无。每一次闭上眼睛，他都仿佛看见一个身影从高处坠落，红色睡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最终熄灭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
那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