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噩梦初现

那一晚，李明睡得极不安稳。

送走小陈后，他又灌下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疲惫的脸。希望酒精能麻痹紧绷的神经，然而躺在床上，他依然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小陈的话语："那女的跳楼前发了最后一条短信给她丈夫，说'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窗外，一轮残月被流动的云层时而遮蔽，时而显露，在卧室内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李明盯着天花板，数着想象中的绵羊，却始终无法入睡。不知过了多久，酒精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然后，梦境开始了。

他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如鬼火般闪烁。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一个穿着红色睡衣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天台边缘，长发在风中狂乱飞舞。

"别跳！"他大喊，声音却被风吹散，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女人缓缓回过头——李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拼命想要看清她的脸，但那张面孔始终笼罩在一层诡异的薄雾中，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只能隐约辨认出脸的轮廓，和一双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的眼睛。

"为什么？"女人的声音凄楚而遥远，带着回声，像是从深井中传来，"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不是我，我不是你丈夫！"李明连连否认，脚步不自觉地向前移动。水泥地面的粗糙感透过鞋底传来，异常真实。

女人摇了摇头，这个动作中带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然后她纵身一跃，红色的睡衣在夜色中绽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不！"

李明尖叫着冲过去，却只抓住一把冰冷的空气。他趴在粗糙的水泥边缘，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急速坠落，像一片凋零的枫叶，然后——

砰。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梦中，而是来自现实。李明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滚落到了床下。他心跳如鼓，浑身被冷汗浸透，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李明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撞痛的肩膀。床的另一侧整整齐齐，枕头摆放得一丝不苟，被褥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怔怔地看着那片空荡，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

"林琳？"他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他起身走向卫生间，推开门，妻子站在洗漱台前背对着他。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正低头洗漱。

李明松了口气，走上前从背后拥住她。她的身体带着清晨的凉意，发间传来熟悉的茉莉花香。

"怎么起这么早..."他喃喃自语，揉了揉太阳穴，"今晚上晚班吗。"

镜子里映出他疲惫的脸，和怀中妻子模糊的身影。他低头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口气。

"好辛苦啊。"李明弯腰洗漱，拿起自己的牙刷，"今天的早餐我来做吧。"

水龙头滴着水，在寂静的卫生间里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走进厨房，翻出很久不用的煎锅和打蛋器，开始准备法式吐司——这是妻子最爱的早餐。

他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牛奶，动作熟练地打蛋、搅拌。厨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窗玻璃上映出他独自忙碌的身影。他做了两人份的早餐，精心摆盘，将林琳的那一份放在她常坐的位置前。

"这次火候掌握得刚好，外酥里嫩。"他对着妻子说道，顺手将调味瓶往对面推了推，"你爱吃的枫糖浆。"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餐桌另一侧的盘子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一边吃着自己那份，一边不时点头。

"今天下班我去买条鲈鱼，晚上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他放下筷子，端起两人的空盘子走向水池。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仔细清洗着餐具，将两个人的碗碟都擦干放好。橱柜里，林琳最喜欢的那个印着向日葵的马克杯孤零零地立在角落，杯沿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纹。

他拿起公文包，在玄关处换鞋。出门前，他回头朝屋内笑了笑："我出门了。"

门轻轻合上，空荡荡的公寓里只剩下阳光在安静地移动。卧室的床头柜上，林琳常用的那支护手霜还放在老位置，盖子拧得紧紧的。衣柜里，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散发出淡淡的樟脑丸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