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流言四起、刻意避嫌
那场雨后操场的陪伴，成了杨颜熙走出低谷的底气，也让她和全志源之间，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变得愈发清晰。
重回正轨的备考日子里，两人依旧互相支撑、彼此陪伴，只是这份陪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靠近。杨颜熙重新拾起信心，在全志源的帮助下，一点点查漏补缺，成绩稳步回升；全志源始终守在她身边，默默为她遮风挡雨，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他们依旧会在课间跨越楼层相见，依旧会在深夜互相鼓励，依旧会在放学时结伴同行，四人小团体依旧热闹温馨，一切都朝着约定的方向，稳步前行。
可高三的校园，从不是只有题海与梦想，那些无处安放的目光、闲言碎语的揣测，总能在不经意间，打破所有平静，将人卷入舆论的漩涡。
起初，只是班级里零星的议论。
有人注意到，杨颜熙总会在课间，刻意往理科楼的方向去；有人撞见，全志源常常等在文科楼楼下，只为给她讲解错题、递上笔记；还有人看到，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眼神里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少年少女的心思本就敏感，一点点蛛丝马迹，便足以引发无尽的猜测。
不知从何时起，关于杨颜熙和全志源关系暧昧、早恋影响学习的流言，如同野草一般，在整个年级疯狂蔓延，愈演愈烈。
“你听说了吗？杨颜熙和理科班的全志源，在一起好久了，上次模考她失利，就是因为这个！”
“怪不得他俩总在一起，平时看着清清冷冷的，没想到私下走得这么近，都高三了，还搞这些，太影响学习了吧！”
“我还看到他俩在操场单独待着，全志源还给她擦眼泪，关系肯定不一般！”
流言蜚语越来越难听，从最初的悄悄议论，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揣测，甚至添油加醋、扭曲事实。那些毫无根据的话语，像一根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杨颜熙和全志源心上，也将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杨颜熙本就性格内敛，在意旁人的眼光，面对这些流言，她满心都是委屈与无措，却又无从辩解。
她和全志源，明明只是互相鼓励、一起备考的朋友，明明所有的陪伴都光明磊落，所有的相处都止于分寸，从未有过半分逾越，可在流言里，却成了不顾学业、早恋荒废的反面例子，所有的努力与坚守，都被轻易否定。
她走在校园里，总能感受到背后异样的目光，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原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些流言彻底搅乱，上课频频走神，刷题时难以集中注意力，刚刚回升的状态，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颜倩倩看着她被流言困扰，整日郁郁寡欢，满心都是心疼，一次次站出来，帮她反驳那些不实言论，可一人之力，终究挡不住漫天蜚语，反而让流言愈演愈烈。
“你别往心里去，他们都是胡说八道，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清者自清！”颜倩倩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语气里满是气愤。
杨颜熙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心底的委屈却丝毫没有消减。她不怕辛苦，不怕备考的压力，却怕这些流言，影响到全志源，怕毁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坚守，更怕那个同赴一城的约定，最终化为泡影。
而全志源，同样被流言缠身。
他本就清冷寡言，不喜与人争辩，面对那些议论，他依旧保持沉默，可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浓。他不在乎别人如何议论自己，却唯独不能忍受，那些难听的话语，伤害到杨颜熙，让她陷入委屈与不安。
程俞凯看着他整日周身低气压，看着杨颜熙被流言折磨，一次次帮他澄清，却也无济于事。
“这群人真是闲得慌，明明就是互相学习，非要乱说，现在好了，把你们都逼成这样。”程俞凯满脸无奈，“要不我们找机会，跟大家解释清楚？”
全志源轻轻摇头，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无力：“没用的，流言一旦传开，解释也没用，只会越描越黑。”
他更担心的，是杨颜熙的状态，是她能否扛住这些压力，会不会再次陷入自我怀疑。
他想一如既往地陪在她身边，想护她不受流言伤害，可现实，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很快，这些流言，不仅传遍了整个年级，更是传到了双方班主任、甚至家长的耳朵里。
高三本就是敏感时期，学校和家长对早恋问题零容忍，得知此事后，双方班主任第一时间分别找两人谈话，语气严肃，反复强调高三的重要性，勒令他们立刻断绝过多来往，专心备考，不要因为无关之事，耽误自己的前程。
杨颜熙站在班主任办公室，听着老师的谆谆告诫，听着老师对她和全志源关系的误解，眼眶通红，满心都是委屈，却无从辩解。
她想解释，他们只是朋友，只是互相鼓励学习，可所有的解释，在流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成绩一直不错，不要因为一时的糊涂，毁了自己的未来，也耽误了别人，高考在即，分清主次，不要再和他有过多接触了。”班主任的话语重心长，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杨颜熙紧紧攥着衣角，强忍着眼眶的泪水，轻轻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了，老师。”
与此同时，全志源也在办公室里，接受着班主任的训诫。
“全志源，你理科成绩一直很拔尖，是重点培养的苗子，不要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自己，也影响到女生，立刻停止不必要的来往，专心学习，否则，就请家长来学校沟通！”
面对班主任的严厉批评，全志源始终沉默，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在最后，轻轻应下：“我知道了。”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争辩，毫无意义，只会让事情愈演愈烈，只会让杨颜熙受到更多的伤害，承受更大的压力。
而双方家长得知消息后，也纷纷打来电话，反复叮嘱，严加叮嘱，不许他们再私下来往，专心备战高考。
一边是漫天的流言蜚语，一边是师长家长的施压，一边是关乎前程的高考，一边是藏在心底的在意与不舍，所有的压力，瞬间席卷了两人，让他们无路可退。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刻意疏远，刻意避嫌。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为了不再被老师家长约谈，为了不影响彼此的学业与前程，他们只能强迫自己，放下所有的在意与牵挂，假装形同陌路。
从此，校园里，再也看不到他们跨越楼层相见的身影。
杨颜熙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全志源的时间，课间不再走出教室，打水、交作业都挑无人的时刻，哪怕心里再想念，再牵挂，也强忍着，绝不靠近理科楼半步。
全志源也不再刻意等在文科楼楼下，不再主动找她，不再给她发消息，课间独自坐在教室里，目光偶尔望向窗外，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落寞与无奈。
放学时，四人结伴同行的画面，也彻底消失。
杨颜熙跟着颜倩倩，早早离开教室，刻意加快脚步，避开和全志源、程俞凯碰面的机会；全志源则故意放慢速度，留在教室刷题，等到校园里人迹罕至，才独自离开，再也没有了日落时分的并肩同行。
偶尔，在走廊、食堂、校园拐角，猝不及防地相遇，两人也只能假装视而不见，目光匆匆错开，脚步不停，径直擦肩而过，没有眼神交汇，没有点头问好，没有丝毫言语，如同最陌生的路人。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擦肩而过的瞬间，心跳有多剧烈，心底有多委屈，有多不舍。
杨颜熙每次错开目光的瞬间，眼眶都会不自觉泛红，指尖紧紧攥起，强忍着回头看他的冲动，心底如同针扎一般疼；全志源则会在她走过之后，停下脚步，默默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隐忍的心疼与无奈，却终究没有上前。
他们不是不想靠近，而是不能。
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前程赌，不敢拿两人的未来赌，更不敢让对方因为自己，承受更多的流言与压力，只能用这样最残忍、最无奈的方式，保护彼此，守护那个尚未兑现的约定。
深夜里，手机聊天界面再也没有亮起，没有了耐心的讲解，没有了温柔的鼓励，没有了互相倾诉的陪伴，只剩下一片寂静。
杨颜熙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整夜失眠，眼泪无声滑落，所有的委屈与思念，只能默默藏在心底；全志源坐在书桌前，再也没有了刷题的心思，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周身满是低气压，满心都是无力与煎熬。
刻意避嫌，疏远冷淡，从来都不是不爱，而是太过在意。
他们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彼此，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承受着思念与委屈的双重折磨，把所有的心意，全都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颜倩倩和程俞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能为力。他们试过调解，试过缓和，可在流言与现实面前，都无济于事，只能看着两人互相折磨，满心心疼。
他们都清楚，杨颜熙和全志源，没有错，他们只是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想要守护的人，只是互相陪伴、共同进步，却被流言伤得体无完肤，被迫分开。
那段日子，是两人高三生涯里，最煎熬、最压抑的时光。
没有了彼此的陪伴，备考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枯燥，身边少了那份独有的安心与支撑，所有的压力都只能自己扛，所有的委屈都只能自己咽。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心底的约定。
刻意的疏远，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暂时的隐忍，是为了长久的未来。
他们把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全都化作学习的动力，埋首题海，拼尽全力，只为熬过这段黑暗的时光，只为兑现当初同赴一城的约定，只为等到流言散去、枷锁解除的那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彼此身边。
流言可以扭曲事实，却扭曲不了心底的心意；距离可以疏远身影，却疏远不了心底的牵挂；刻意的避嫌，可以掩盖相处，却掩盖不了深藏的爱意。
他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坚守，默默等待，忍着痛，藏着念，只为不辜负彼此，不辜负青春，不辜负那个许下的未来。
夏风遇晚风，纵然被流言阻隔，被现实逼迫，纵然只能刻意疏远、假装陌生，可心底的那份在意与坚守，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所有的隐忍与退让，所有的委屈与不舍，都只为等到风雨过后，能毫无顾忌地，再次奔赴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