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奇妙的师生羁绊

脚踝的钝痛持续了整整一晚，杨颜熙睡前特意涂了消肿药膏，第二天一早起身，依旧能感觉到走路时牵扯的酸胀，只是红肿褪去了大半，不至于再像昨日那般寸步难行。

清晨的校园笼罩在薄雾里，早读课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学楼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了学生的身影，抱着书本快步穿梭在走廊，或是趴在教室课桌前赶昨晚没写完的习题，处处都是高中生独有的忙碌与紧绷。

杨颜熙比平时早几分钟到了教室，刚坐下，颜倩倩就拎着早餐匆匆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把一袋热牛奶和面包推到她面前，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关切。

“脚踝好点没？我今早特意绕路去药店给你买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课间记得再涂一次，可别落下病根了。”颜倩倩一边拆着自己的早餐，一边不忘叮嘱，语气里满是仗义，“对了，昨天我去办公室帮你拿作业本，李老师说本子放在你桌洞里了，就是那个撞你的男生送过去的，放下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他名字。”

杨颜熙翻开桌洞，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昨天散落的作业本和默写纸，连一张褶皱的纸片都没有，显然是被人仔细整理过，棱角都捋得平平整整。

她指尖轻轻拂过作业本的封面，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昨天午后，少年蹲在地上，认真捡拾散落纸张的模样，清冷的侧脸，略带慌乱的眼神，还有那句低沉的“对不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我没问他。”杨颜熙轻声回了一句，把本子拿出来整理好，刻意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低头拿出语文课本，试图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可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走。

她甚至有些懊恼，昨天太过慌乱，连一句正式的谢谢都没来得及说，更没有问起他的名字、他的班级，只留下一场仓促又狼狈的相遇，和一叠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作业本。

“我跟你说，我后来打听了！”颜倩倩凑近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撞你的那个男生是高二（12）班的，叫全志源，理科班的体育委员，成绩特别好，就是性格特别冷，平时在学校里都不怎么跟女生说话，好多女生暗恋他，他都视而不见，没想到居然会把你撞倒，还亲自把本子送到办公室，也算难得。”

“全志源……”

杨颜熙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三个字，清清淡淡的，像他的人一样，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却又莫名让人记在心里。她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这个名字，从此刻起，在她心里有了具体的模样。

她一直知道，高中部理科班和文科班大多不在同一楼层，平日里除了大型集会，几乎没什么交集，（12）班在教学楼三楼，而她所在的（7）班在二楼，上下楼都很少能碰到，她本以为，那场体育课的相遇，终究只是一次偶然，往后最多就是在校园里远远瞥见，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可命运的奇妙，从来都让人猝不及防。

上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李老师的数学课。

李老师是年级里出了名的严格，教学能力极强，梳着利落的短发，上课从不拖泥带水，对学生要求极高，班里的学生对他又敬又怕。杨颜熙作为班长，上课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课本上不停记着笔记，一丝不苟。

课上到一半，李老师讲到重点题型，突然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看向全班同学：“这个解题思路，我上周在高二（12）班代课的时候，就重点讲过，他们班学生掌握得都不错，你们也要多上心，理科的知识点，举一反三最重要，别死记硬背。”

话音落下，班里传来一阵小声的唏嘘，杨颜熙握着笔的手却骤然一顿，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李老师，是（12）班的数学代课老师？

（12）班，正是全志源所在的班级。

她心里微微一惊，一时间有些失神，笔尖在课本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才慌忙回过神，强迫自己继续听课，可心底却已经泛起了波澜。

原来，他们的班主任，居然是他的任课老师。

这一层看似微不足道的关联，却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班级，悄悄牵在了一起，也让她和全志源之间，多了一层无法轻易避开的羁绊。

杨颜熙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压下心底的诧异，暗自想着，不过是老师代课而已，就算有关联，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不必放在心上。

可这份自我安慰，还没持续半天，就被彻底打破。

下午的语文课，是（12）班的班主任张老师来上课。

张老师是年级里资深的语文老师，温文尔雅，讲课生动有趣，深受学生喜爱，平日里负责带文科班的语文，同时也担任理科班（12）班的班主任。

上课铃声响起，张老师抱着语文课本走进教室，站上讲台，目光温和地扫过全班同学，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杨颜熙彻底怔住。

“昨天我在（12）班开班会，耽误了点时间，今天我们把上周落下的文言文知识点补一补，另外，（12）班有几位同学的语文默写不过关，等下下课，我会让他们过来，和咱们班不过关的同学一起，在办公室补完再走。”

她的语文老师，是全志源的班主任。

而她的班主任，是全志源的数学老师。

这一瞬间，杨颜熙突然明白，昨天那场体育课的意外相撞，根本不是毫无缘由的偶然，而是命运埋下的伏笔，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往后会有无数次避不开的交集。

一整节语文课，杨颜熙都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想着这层奇妙的师生关系，眼前时不时浮现出全志源清冷的侧脸，还有他昨天扶着她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杂乱的思绪赶走，告诉自己不过是普通的师生关联，不必多想，可心底却始终有一处地方，变得软软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下课铃声响起，张老师收拾好课本，临走前特意叮嘱杨颜熙：“班长，你等下把咱们班默写不过关的同学名单送到我办公室，顺便把作业本分发下去，（12）班的同学一会儿也会过来。”

“好的，张老师。”杨颜熙立刻起身，恭敬地应下。

看着张老师离开的背影，她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在办公室里，再次见到全志源。

毕竟颜倩倩说过，全志源理科成绩顶尖，可文科科目相对薄弱，语文默写，大概率也在不过关的名单里。

想到这里，杨颜熙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微微泛起热意，她低头整理着课本，掩饰自己的失态，一旁的颜倩倩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挑眉调侃：“怎么了？一听到（12）班就魂不守舍的，不会是对那个全志源动心了吧？”

“别胡说，没有的事。”杨颜熙连忙摇头，脸颊的红晕更深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否认，“我只是觉得，老师之间的代课关系，挺巧的。”

“巧是真的巧，这简直就是宿命般的交集啊！”颜倩倩一脸了然，笑着挤眉弄眼，“你想想，以后李老师去（12）班上课，张老师来我们班上课，办公室、监考、联考，你们有的是机会碰面，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有的缘分。”

杨颜熙没再接话，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颜倩倩说的是对的。

有了这层师生羁绊，往后的日子里，她和全志源，注定会在各种场合频繁相遇，办公室、走廊、考场，甚至是各种集体活动，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形同陌路。

她拿着整理好的默写名单，慢慢朝着年级办公室走去，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心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局促，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杨颜熙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把名单放在张老师的办公桌上，刚想转身离开，目光就不经意间瞥见了办公室角落的位置。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听着李老师的叮嘱。

身形高挑，轮廓清俊，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侧脸线条利落分明，正是全志源。

他也来了。

听到动静，全志源缓缓抬起头，目光恰好与杨颜熙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杨颜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尴尬、局促、惊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

全志源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她，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浮现出几分歉意，昨天体育课上撞倒她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他看着眼前的女生，依旧是安静温和的模样，扎着低马尾，眉眼清浅，站在阳光下，干净得像一幅画，只是此刻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格外乖巧。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对视着，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还有老师批改作业的笔尖摩擦声。

上次在操场，相遇仓促，没来得及好好打量，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完整的话，这一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再次重逢，反倒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微妙。

杨颜熙先反应过来，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礼貌又疏离。

全志源也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目光在她的脚踝处轻轻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确认她的伤势有没有好转。

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却让杨颜熙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原来他还记得，她昨天崴伤了脚踝。

李老师的叮嘱还在继续，全志源收回目光，重新认真听着，可余光却始终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女孩站在办公桌旁，安安静静的，动作轻柔地整理着作业本，举止温驯，和身边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缕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心底，带走了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

全志源自己都没察觉，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柔和。

他原本以为，体育课上的相撞，不过是一场意外，过后便会遗忘，毕竟他从不习惯与陌生女生有过多交集，可此刻再次见到她，心底却没有丝毫排斥，反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知道了她是高二（7）班的班长，知道了她的班主任是自己的数学老师，知道了他们之间，有着避不开的关联。

原来这场相遇，从不是偶然，而是早已注定的羁绊。

杨颜熙整理好东西，不敢再多做停留，朝着办公室里的老师微微鞠躬，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出门的那一刻，她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快得离谱。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清楚，从这层奇妙的师生羁绊开始，她和全志源的故事，再也不会止步于那场体育课的意外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