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文理分班的距离考验
入冬后的风愈发凛冽，卷着干枯的枝叶，掠过教学楼的窗台，也吹来了高二学年至关重要的分水岭——文理分科最终确认。
其实早在几周前，分科意向表就已下发，所有人心里都早有定论，可当班主任在班会上，正式宣读分班名单、公布新班级教室分布时，教室里还是弥漫着不舍与忐忑，朝夕相处了半学期的同学，即将被划分到不同楼层、不同教室，原本紧密的圈子，就此被割裂开来。
杨颜熙作为文科尖子生，毫无悬念地留在本部文科楼，新班级被安排在二楼最东侧，依旧是熟悉的区域，身边大多是志同道合的文科同学；而全志源理科成绩拔尖，顺理成章被分到专属理科实验班，教室设在校园西侧的独立理科楼，距离文科楼足足有几百米远，隔着半个校园，一东一西，成了校园里最远的距离。
颜倩倩和程俞凯虽也跟着各自的文理方向分班，却也没能和他们同班，四人原本紧密相连的小团体，被彻底打散，分布在校园的不同角落。
消息确认的那一刻，杨颜熙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空落落的失落，原本平静的心湖，被搅得凌乱不堪。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理科楼的方向，目光穿过空旷的操场，却只能看到一栋冰冷的教学楼轮廓，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课间一抬头，就能在走廊里偶遇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不能放学后，第一时间和他一起留在教室自习；再也不能日落时分，自然而然并肩走上归途。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最真实的阻隔。
分班后的第一天，校园里彻底换了模样，学生们抱着书本，穿梭在不同的教学楼之间，寻找自己的新班级、新座位，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喧闹却又陌生。
杨颜熙坐在新的文科教室里，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同学，看着窗外不再有全志源身影的走廊，心里满是不适应。从前的日子里，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他的陪伴，习惯了遇到理科难题时，转头就能得到他的耐心讲解；习惯了课间转身，就能看到他清冷的身影；习惯了放学铃声响起，和他一起收拾书包，踏上归途。
那些日复一日的陪伴，早已深入骨髓，成了她高中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今骤然分开，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空洞起来，连带着课堂上的注意力，都难以集中，总会不自觉地走神，想起两人一起学习、一起相伴的时光。
颜倩倩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难过啦，虽然不在一栋楼，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周末也能约着一起学习，距离又不是问题。”
杨颜熙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轻轻点头，道理她都懂，可心里的失落，却丝毫没有消减。
她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存了许久，却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指尖微微停顿。那是上次结伴回家时，程俞凯起哄，四人互相留存的联系方式，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她曾无数次点开，却终究没有勇气发出一条消息。
此刻，她格外想知道，他在新的班级里，是否适应，是否也会像她想念他一样，偶尔想起自己。
而与此同时，西侧的理科实验班里，全志源也同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不适应。
崭新的教室，陌生的同学，周遭全是高强度的理科学习氛围，身边没有了那个安静温柔的身影，没有了她轻声讲解文科知识点的声音，没有了晚自习时，她低头认真做题的模样，整个空间都变得冷清起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文科楼的方向，明明隔着遥远的距离，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凝望，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杨颜熙温柔的眉眼，想起她遇到难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想起她听懂知识点时，眼底泛起的光亮；想起她害羞时，泛红的脸颊。
从前从未觉得，几百米的距离有多遥远，可此刻，却觉得无比漫长。
程俞凯坐在他的斜前方，看着他频频望向窗外的模样，心里清楚他在想什么，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愣着了，下课了，要不要去文科楼那边，找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全志源回过神，收回目光，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很想去见她，很想立刻看到她，确认她是否安好，可又碍于内敛的性格，担心太过唐突，打扰到她，也担心自己的刻意，被她看穿心底的在意。
纠结片刻，他终究还是站起身，轻轻点头：“走。”
简单一个字，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下课铃声响起，两人朝着文科楼走去，穿过空旷的操场，迎着凛冽的寒风，一步步靠近那栋熟悉的教学楼。
此时的杨颜熙，正和颜倩倩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刚走出教室门口，就看到了走廊尽头，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迎着阳光，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清冷的眉眼，在人群中依旧格外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杨颜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原本空落落的心底，瞬间被填满，所有的失落与不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全志源也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清冷的眼底瞬间泛起柔和的光芒，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走到她的面前，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身上，声音低沉温和：“分班，还适应吗？”
简单的一句问候，却饱含着满满的牵挂与在意。
“嗯，还适应，你们呢？理科班的节奏，会不会很累？”杨颜熙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身上，舍不得移开。
这是分班后，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过短短一天未见，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思念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在两人心间。
“还好，习惯就好。”全志源看着她，目光温柔，有太多的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化作简单的问候，“吃饭了吗？一起去食堂。”
“好。”杨颜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
四人再次并肩同行，朝着食堂走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光，可彼此心里都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前无需刻意奔赴，就能随时相见，如今每一次见面，都需要穿过半个校园，需要刻意的奔赴与等待。
一路上，四人聊着分班后的趣事，努力维持着往日的热闹，可杨颜熙和全志源之间，却多了几分难言的默契，目光总是不经意间交汇，带着满满的思念与在意，无需言语，便已读懂彼此的心思。
食堂里人潮拥挤，全志源依旧习惯性地护着杨颜熙，帮她排队打饭，找好安静的座位，把她喜欢的饭菜推到她的面前，动作自然又熟练，丝毫没有因为距离的阻隔，而变得生疏。
吃饭时，全志源看着她，轻声叮嘱：“理科要是有不懂的题目，不用自己硬扛，课间或者放学后，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找你，或者你过来找我。”
他放心不下，担心她没有自己在身边，遇到难题会不知所措，担心她会因为分班，慢慢疏远自己。
“好。”杨颜熙轻轻点头，心底满是暖意，眼眶微微有些发烫，“你文科要是有需要梳理的知识点，也可以找我，我随时都在。”
两人就这样，在喧闹的食堂里，约定好了彼此联系的方式，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不想断了彼此的交集。
午饭过后，上课铃声即将响起，四人不得不分开，各自返回自己的教学楼。
分别时，全志源站在文科楼楼下，看着杨颜熙，目光满是不舍，轻声说道：“回去吧，上课别迟到，有事随时联系。”
“嗯，你也是，路上慢点。”杨颜熙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舍，迟迟没有转身。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转身走向各自的方向。
杨颜熙走上楼梯，走到楼道口时，忍不住回头，看到全志源依旧站在楼下，目光朝着她的方向，静静伫立，直到看到她回头，才轻轻挥手，示意她赶紧上楼。
寒风中，少年的身影格外挺拔，目光温柔而坚定，那一刻，杨颜熙心里清楚，即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即便不在同一间教室，他的在意，从未减少。
分班带来的距离，成了对两人感情的第一次考验。
没有了朝夕相伴的便利，没有了随时相见的机会，可那份藏在心底的心动与思念，却丝毫没有消减，反而因为距离，变得愈发浓烈。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开始习惯这样的远距离相处。
杨颜熙遇到理科难题，会鼓起勇气，给全志源发去消息，他总会在第一时间回复，要么耐心地用文字讲解思路，要么趁着课间，穿过半个校园，来到文科楼楼下，等她出来，亲手把写好解题步骤的纸条递给她；
全志源需要文科资料，杨颜熙会认真整理好，趁着放学的时间，交到他的手里，顺便和他说上几句话，分享彼此一天的日常；
放学时，两人会特意放慢脚步，在校园门口的老地方汇合，依旧像从前那样，四人结伴，踏上日落归途，弥补白天不能相见的遗憾；
周末的时候，四人会约在图书馆，一起学习，依旧是互相帮助，彼此陪伴，仿佛从未被分班的距离阻隔。
几百米的距离，没有让两人变得生疏，反而让他们更加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每一句聊天的话语，每一段短暂的相处时光。
杨颜熙渐渐明白，真正的在意，从来不会被距离打败，反而会因为距离，让思念更加真切，让心意更加坚定。
她会在课间，忍不住望向理科楼的方向；会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下意识地回头；会在手机响起时，第一时间查看是不是他的消息；会在放学前，提前收拾好书包，满心期待着和他的汇合。
全志源也同样，会在课间，第一时间走向窗边，看向文科楼；会在遇到有趣的小事时，第一时间想分享给她；会在天气变冷时，默默提醒她添衣；会在放学路上，刻意放慢脚步，陪她慢慢走，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
颜倩倩和程俞凯看着两人互相牵挂、双向奔赴的模样，都默默为他们开心，从不打扰，只是在一旁默默助攻，维系着四人的情谊，也守护着两人这份青涩又真挚的暗恋。
凛冽的寒风，吹不散心底的暖意；遥远的距离，隔不断心中的思念。
这场文理分班带来的距离考验，没有打败他们，反而让彼此更加清楚，对方在自己心中，早已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位置。
年少的心动，本就是隔着人群，也能一眼找到你；隔着距离，也始终牵挂你。
夏风与晚风，即便暂时相隔两端，也终会跨越山海，跨越距离，再次紧紧相拥，那份藏在心底的爱意，也在思念与奔赴中，愈发浓烈，再也无法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