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发进城
光头强掐着表算准了时间，当天下午听完讲座开场，立刻带着已经晕头转向的熊大熊二在附近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两张窄小的单人床，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发霉味。
熊二刚进门就皱起了鼻子，胖乎乎的爪子在鼻子前扇了扇：“哎呀，这里什么味道呀，比俺们的树洞味儿还怪。”
光头强立刻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拍着熊二的肩膀忽悠：“熊二你懂啥，这叫城市烟火气！咱们这是体验生活，等听完讲座、过上好日子，以后直接住大高楼，带电梯、带阳台、还带落地窗，比这舒服一百倍！”
熊二一听 “大高楼”“好日子”，眼睛瞬间又亮了，刚才那点嫌弃立马抛到九霄云外，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 “吱呀” 一声响，差点把他弹起来。
熊大站在窗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窗外是狭窄拥挤的街道，人声车声吵成一团，和森林里安静的鸟鸣虫叫完全不同。他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这种热闹背后藏着让人不安的东西，忍不住开口：“光头强，我们到底要在城里待几天？听了一下午，那个讲师说的话怪怪的，俺们还是早点回森林吧。”
光头强心里一紧，赶紧凑过来，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熊大，你咋这么沉不住气呢！讲座才刚开始，明天才是重头戏，听说还有免费礼品领，有吃的有喝的，错过可就亏大了！再说了，你看熊二玩得多开心、吃得多香，就不能让他多玩两天？”
他转头看向熊二，故意加重语气：“熊二，你想不想明天继续吃红烧肉、啃大鸡腿？想不想听讲师讲更好玩的事儿？”
熊二立刻把头点得像捣蒜，抱着光头强的胳膊晃来晃去：“想！俺想！哥，咱们就多待几天嘛，森林又跑不了，晚几天回去没事的！”
熊大被熊二缠得没办法，再加上光头强在一旁不停游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认了再留几天的安排。但他心里那股不安，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当天晚上，光头强借口出去买水，偷偷跑到旅馆楼下的公用电话亭，给李老板打了电话。电话刚一接通，李老板暴躁的声音就炸了过来：“光头强！你又跑哪去了？木头呢！这个月再交不上货，我扣你全年工资！”
“别别别李老板！您听我说！我有大计划！” 光头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我把熊大熊二骗到城里听洗脑讲座了，现在那俩臭狗熊已经被忽悠得晕头转向，天天想着留在城市，根本不惦记森林！您赶紧派伐木队进狗熊岭，趁这几天没人拦着，使劲砍！能砍多少砍多少！等我把熊彻底稳住，森林就是咱们的了！”
电话那头的李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兴奋的大笑：“光头强，可以啊你！还学会用脑子了！行，我马上安排人手和设备，连夜进山！你给我看好那两头熊，别让它们跑回来坏事！事成之后，给你涨工资！”
“放心吧李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光头强挂了电话，攥着拳头在原地蹦了两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仿佛已经看到成堆的钞票朝自己飞来。
他哼着小曲回到旅馆房间，熊二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得房顶都快塌了；熊大还没睡，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眉头紧锁。光头强假装关心地走过去：“熊大，咋还不睡？是不是不习惯城里的床？”
熊大回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光头强，你是不是有事瞒着俺们？”
光头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挤出一丝委屈：“熊大，你咋能这么说呢？我好心带你们出来玩、见世面，好吃好喝伺候着，你还怀疑我？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他演技爆棚，拍着胸脯保证：“我就是想跟你们和好，当好朋友！以前是我不对，总跟你们抢森林、砍树，现在我想通了，邻里之间要和睦相处！你就放一百个心，好好玩，啥都别想！”
熊大看着光头强一脸 “真诚” 的样子，心里的怀疑又淡了几分，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他摇了摇头，不再追问，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光头强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骂：这熊大真是警惕，还好我反应快，差点就露馅了。等明天听完讲座，彻底把你们洗懵，看你还怎么怀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熊二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兴奋得不行：“起床啦起床啦！去听讲座！吃好吃的！”
光头强也早早起了床，特意给熊大熊二买了豆浆油条，都是城里常见的早餐，在熊二眼里却成了稀罕玩意儿。三人匆匆吃完早饭，直奔昨天的讲座礼堂。
一路上，光头强继续开启洗脑模式，走一步说一句，把森林贬得一无是处，把城市夸得天花乱坠。
“你们看，城里早上都有热乎乎的早餐，森林里只能自己找野果，多麻烦。”
“城里的路多干净，不像森林里全是泥土树叶，走两步就脏了。”
“城里到处都是灯，晚上亮堂堂的，森林里黑灯瞎火，多吓人。”
熊二听得连连点头，每一句都深以为然，嘴里不停念叨：“森林不好，城市好，俺要留在城市，不回森林！”
熊大刚开始还会反驳两句，可架不住光头强一路不停念叨，再加上周围全是城市的新鲜景象，他的意志渐渐被消磨，心里原本坚定的 “森林是家” 的想法，开始慢慢松动。
很快，三人来到讲座礼堂。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门口还摆着一堆免费的小礼品 —— 塑料盆、毛巾、散装糖果，一群大爷大妈围着抢，热闹非凡。熊二看到糖果，眼睛立刻直了，挣脱熊大的手就冲了过去，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光头强趁机拉着熊大往里走：“走，咱们找个好位置，今天讲师讲的内容更精彩，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礼堂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狂热，灯光闪烁，音乐激昂，台上的讲师穿着一身闪亮的西装，手里拿着话筒，像打了鸡血一样，声音透过巨大的音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亲爱的家人们！昨天我们讲了要告别旧生活，今天我们就来聊聊，那个所谓的‘家乡’，到底有多坑！” 讲师在台上走来走去，唾沫横飞，语气充满煽动性，“你们有没有守着一块破地方，一辈子没出息？有没有因为舍不得那几棵树、几间破屋，错过无数好日子？”
“我告诉你们！那些偏僻的山沟、破旧的森林、荒凉的老家，就是困住你们的牢笼！是拖垮你们的累赘！只有抛弃它们，走进城市，才能摆脱贫困，拥抱幸福！”
“住在森林里的朋友们，你们天天吃野果、住树洞，风吹日晒，还要担心野兽袭击，这叫生活吗？这叫受罪！”
“城市里有吃不完的美食，住不完的高楼，花不完的快乐！只要你们想通了，离开那个破地方，你们的人生，立刻就能翻天覆地！”
讲师的话一句接一句，像密集的鼓点，狠狠砸在熊大熊二的心上。熊二听得热血沸腾，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拍手叫好，嘴里不停喊着：“说得对！森林就是破地方！俺不回去了！”
熊大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心里乱成一团麻。讲师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否定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 —— 守护森林，守护家园。他想反驳，想站起来说森林很好，可看着身边兴奋的熊二，看着周围狂热的人群，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光头强坐在旁边，偷偷观察着两只熊的反应，看到熊大动摇、熊二疯狂附和，心里乐开了花，得意地想：完美！再这么洗几天，这俩臭狗熊就算赶都赶不回森林了！到时候，我想怎么砍树就怎么砍树！
讲座持续了整整一上午，结束的时候，熊二已经被彻底洗脑，逢人就说城市好、森林破；熊大虽然没有像熊二那样失态，但眼神里的坚定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犹豫。
光头强趁热打铁，带着熊大熊二去商场逛了一圈，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五颜六色的玩具，熊二彻底沦陷，抱着一个玩具熊不肯撒手，嚷嚷着要买。
光头强很大方地掏了钱 —— 反正这点钱，等砍完树就能百倍赚回来。他拍着熊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熊二，看到了吧，只要留在城市，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要是回森林，这些东西想都别想。”
熊二用力点头，抱着玩具熊，一脸坚定：“俺不回森林！俺要在城市里生活！永远都不回去！”
熊大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想起了森林里的树洞、小溪、还有那些一起玩耍的小动物，心里一阵刺痛。他不知道自己该选哪边，一边是从小长大的家园，一边是充满诱惑的城市生活，还有光头强和讲师不停灌输的观念，让他彻底陷入了纠结。
光头强看着两只熊完全被自己掌控，心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他拿出手机，偷偷给李老板发了条短信：“熊已稳住，放心砍！”
而此时的狗熊岭，已经响起了刺耳的伐木声，一棵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地，原本茂密的森林，开始变得光秃秃的，一场灾难，正在悄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