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祖录现世
我叫小争，活了二十一年，人生最大的成就，是把我家祖传的穷，维持得相当稳定。
别人的祖传遗物是玉佩、金条、古董字画，我家祖传的是一本霉味能熏晕老鼠的《五行寻龙录》，外加一块摸上去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龙纹木牌。我爹咽气前攥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只留下三句遗言：
第一，去黑鳞崖，找真龙。
第二，真龙能带路，找到天下第一宝藏。
第三，千万别让小宝那丫头抢了先。
说完，头一歪，走了。
我跪在灵前，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长明灯，火苗一会儿蓝一会儿绿，跟闹鬼似的。我爹说得郑重其事，仿佛下一秒龙就会从烟囱里钻出来。可我活这么大，连条像样的大蛇都没见过，更别说龙了。
我家住在秦岭山脚下一个地图都懒得标注的破村子，村里最大的新闻，不是谁家丢了鸡，就是谁家的狗跟隔壁村的狗私奔了。至于真龙、宝藏，在我听来，跟村口老大爷吹的 “我年轻时一拳打死老虎” 没啥区别，都是用来哄傻子的。
可我爹用命把这个 “傻子任务” 砸给了我，我不去也得去。
更要命的是，我身上还藏着个不能说的秘密 —— 我能操控五行。
土能起墙，水能悬空，木能发芽，火能乱跳，金能变形。这本事我藏了二十一年，平时也就用来浇浇菜、生生火、帮村头王大娘捡回掉井里的水桶。我一直以为这玩意儿除了便民服务，没啥大用，直到我爹闭眼那一刻，我才明白，老祖宗留这本事，是让我去跟鬼抢地盘的。
长明灯突然 “噗” 地一声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死寂般的黑，只有窗外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像女人在哭。我后背唰地冒起一层冷汗，我这人别的不怕，就怕黑，怕鬼，怕一切长得不规则的东西。
我摸出手电筒，刚按亮，就看见灵桌底下，缓缓伸出来一只惨白惨白的手。
手指细长，指甲发黑，指尖还沾着泥。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电筒 “哐当” 掉在地上，光柱乱晃，照得屋里影子张牙舞爪。
“谁？” 我声音都抖了。
那只手顿了顿，然后猛地缩了回去。紧接着，灵桌底下钻出来一个人，身材高挑，一身黑紧身衣，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得像冰，又勾得要命。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漫不经心，还带着点嘲讽：“胆子这么小，也敢去黑鳞崖寻龙？小争，你爹是不是把祖传的勇气也一起带走了？”
我瞬间绷紧了神经。
声音我不熟，但那股子又冷又狂的气场，我只在传说里听过。
小宝。
我爹临终前千叮万嘱让我防着的女人，居然在我爹头七还没到，就直接摸进我家灵堂了。这娘们儿不仅胆大包天，还不讲武德。
“你怎么进来的？” 我爬起来，顺手捡起手电筒，光柱死死对准她，“你想干什么？我家一穷二白，没你要的东西。”
小宝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她每走一步，我就感觉温度降一分，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像腐叶混合着冷香的味道，像是从千年古墓里飘出来的。
“没我要的东西？” 她目光落在我胸口，我下意识捂住怀里的龙纹木牌，“你爹刚死，你就把龙纹木牌藏这么紧，当我瞎？”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消息也太快了，简直是趴在我家房顶上等着我爹闭眼。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嘴硬。
“别装了。” 小宝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语气却狠得刺骨，“我找黑鳞崖、找真龙、找宝藏，找了整整五年。而你，小争，你一出生就握着钥匙，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心里一震：“你也知道真龙？你也知道宝藏？”
“不然呢？” 她笑了，笑声很轻，却听得人头皮发麻，“你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家老祖宗在编故事？真龙是真的，宝藏是真的，我能操控真龙的本事，也是真的。”
操控真龙？
我瞳孔一缩。
她也有异能？
我一直以为我是天选之子，独一无二的五行传人，结果半路杀出个御龙的疯批女主，还是个反派。这剧本对我也太不友好了。
“龙是灵物，不是工具，不能操控。” 我想起家训，忍不住反驳。
小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抖了：“灵物？在我眼里，只要够强，神仙都能当坐骑。龙算什么？我让它往东，它不敢往西。我让它吐宝藏，它不敢吐口水。”
狂，太狂了。
狂得有点可爱，又有点吓人。
“你做梦。” 我沉声道，“木牌我不会给你，黑鳞崖我不会让你乱来，真龙更不会让你控制。”
“不给？” 小宝眼神一冷，瞬间没了笑意，“你以为你有的选？”
她拍了拍手。
屋外瞬间冲进来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面带凶相，手里拿着砍刀、铁棍、改装弩箭，把灵堂堵得水泄不通。我扫了一眼，少说有七八个人，个个都像能一拳打死我。
我心里骂了一句。
好家伙，上门抢劫还带仪仗队的。
“小争，我给你两个选择。” 小宝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语气像在菜市场挑白菜，“第一，乖乖把木牌交出来，再跟我走，当我的向导，找到龙之前，我留你一条狗命。第二，反抗，被我这群手下打得你爹都认不出你，然后我再抢走木牌，照样去黑鳞崖。”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哦对了，第二个选择，你会死得很有艺术感，黑鳞崖里的粽子，会很喜欢你的骨头。”
恐怖气氛拉得满满的，可我偏偏想笑。
死得有艺术感？这女人抢劫还搞文案营销。
我深吸一口气，悄悄催动体内五行之力。脚下的泥土微微蠕动，灵堂地面的青砖轻微隆起，形成一道看不见的防线。我打不过这么多人，但我能拖，能跑，能利用地形。
“我选第三个。” 我抬眼，看着小宝，“我自己去黑鳞崖，找真龙，拿宝藏，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小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身后的大汉立刻往前逼了一步，刀光闪烁。
灵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的风更大了，呜呜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窗户。长明灯的灯座突然 “咔哒” 一声裂了一道缝，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裂缝里钻出来，绕着我的脚踝转了一圈。
我鸡皮疙瘩瞬间炸满全身。
这地方，不对劲。
我爹刚走，灵堂就闹东西，再加上小宝这群人，简直是地狱开局。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小宝语气冷了下来，“动手，别打死，留一口气。”
大汉们立刻扑了上来。
我眼神一凝，脚下一踩：“土！”
地面轰然隆起，一道半人高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我身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大汉一头撞在土墙上，鼻子都快撞扁了，惨叫一声后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小宝。
她眼睛猛地亮了，像是饿了十年的豺狼看见了肥羊：“五行异能！果然是你！我爹没骗我，能打开龙墟的，只有五行传人！”
她非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
我心里叫苦不迭。
本来想藏拙，结果一出手就暴露底牌，这下更甩不掉她了。
“小争，你更不能走了。” 小宝笑得意味深长，“你不光是钥匙，还是宝贝。龙我要，宝藏我要，你 —— 我也要。”
这话听得我脸上一热，又吓得一凉。
这是表白，还是绑架？
“你做梦！” 我咬牙，再次催动力量，土墙猛地一推，把几人掀翻。我趁机冲向门口，想往山里跑。只要进了秦岭密林，我有五行之力，他们未必能追上我。
可小宝早有防备。
她身形一闪，瞬间挡在我面前，速度快得不像人。我没刹住车，直接撞进她怀里。一股冰冷的香味钻进鼻子，我吓得赶紧后退，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她的手冰凉刺骨，像死人的手。
“跑什么？” 小宝盯着我，眼神复杂，有狠厉，有玩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戏谑，“黑鳞崖里面，阴兵过道，骨手抓脚，鬼灯引路，真龙吃人。你一个人进去，活不过一夜。”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带着点诡异的安抚：“跟着我，我能保你不死。”
我心里一颤。
这哪是寻宝，这是送命。
可我爹的遗言，我家的祖录，我身上的使命，都逼得我必须去。
“不用你假好心。” 我挣扎，“我自己能行。”
“你不行。” 小宝摇头，语气笃定，“只有我能控龙，只有你能开墟。我们俩，缺一不可。”
我耳朵一热，差点忘了她是反派。
“你放开我！” 我用力甩手。
小宝却抓得更紧了，她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可怕：“小争，跟我走。一起寻龙，一起找宝。事成之后，我分你一半。
我看着她那双冰冷又勾人的眼睛，看着屋外黑压压的手下，感受着灵堂里越来越重的阴气，知道我今天根本逃不掉。
反抗，死路一条。
不反抗，跟着反派女主去盗墓寻龙。
怎么看，都是地狱难度。
可我没得选。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小宝，一字一顿：“我跟你走。但你记住，龙不能伤害，宝藏可以拿，但你别想乱来。否则，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小宝笑了，笑得像得逞的小狐狸，又冷又甜：“放心，在找到龙之前，我宠着你。找到龙之后…… 我更宠你。”
这话听得我心里乱跳。
反派女主这么会撩，让我这个正道主角很难办啊。
她松开我的手，挥了挥手，手下立刻让开一条路。
“出发。” 小宝语气轻快，“目标 —— 黑鳞崖，寻真龙，挖宝藏。”
我背着破旧的背包，怀里揣着龙纹木牌，跟在疯批反派女主身后，一步步走向秦岭深处。
越往山里走，光线越暗，雾气越浓，温度越低。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不像是野兽，不像是风，更像是某种巨大无比的生物，在沉睡中翻身。
我打了个冷颤。
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黑鳞崖里，那只沉睡了千年的真龙，快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