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古墓迷踪

截山道的阴兵还立在雾里没散，我和小宝一行人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那些阴兵动作僵硬，脸色灰败如土，双眼没有一点神采，穿着破烂得快成碎布的古代甲胄，一步一拖地踩在泥路上，发出沉闷又诡异的声响，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陪葬俑。

我手心全是冷汗，怀里的龙纹木牌冰得刺骨，仿佛在提醒我，这里早已经不是活人该踏足的地方。村里老人说过，阴兵过道，活人避让，一旦被它们的影子罩住，三魂七魄当场就会被勾走一半，变成没心没肺的行尸，永远留在山里给它们当跟班。

小宝手下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现在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颤，握着武器的手不停发抖，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黑虎咽了口唾沫，凑到小宝身边低声问：“姐，这、这玩意儿怎么弄？硬打吗？它们不是活物，刀砍箭射怕是没用啊……”

小宝没回头，一双冷艳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雾中越来越近的阴兵，声音冷得像冰：“慌什么，不过是截山道的残念虚影，不是真正的阴兵借道。它们拦路，不是要杀我们，是要把我们逼进旁边的入口。”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侧边一看，这才发现，阴兵合围的方向，恰好对着山壁一处被藤蔓半遮着的黑洞。洞口低矮潮湿，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缝隙里不断往外冒着寒气，吹在脸上又冷又痒，像有只冰凉的手在轻轻摸你的脸颊。

洞口上方，刻着三个模糊不清的古字，被岁月侵蚀得只剩轮廓。没人帮我翻译，但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绝对不是什么 “欢迎光临”“平安通道”，大概率是 “入者必死”“魂归龙墟” 这类阴间标语。

“它们是故意把我们赶进这座古墓？” 我心头一沉，“里面肯定更危险。”

“危险也得进。” 小宝侧过头看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疯批式的淡定，“不进古墓，就到不了黑鳞崖，见不到真龙。对方布下阴灵阵，就是算准我们只能走这条路。与其在这儿被阴兵耗死，不如进去看看，说不定还是条捷径。”

她说得轻松，我却听得头皮发麻。捷径？盗墓里的捷径，十有八九是通往阎王殿的快速通道。

可眼下的局势根本由不得我们选。身后是截山道的骨坡怨气，前方是步步紧逼的阴兵，左右都是陡峭山壁，除了钻进那座黑漆漆的古墓，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所有人，依次进洞，不许掉队，不许乱碰东西，不许乱叫。” 小宝冷声下令，“谁要是吓破了胆乱搞事情，拖累全队，我直接把他扔出去喂阴兵。”

没人敢吭声，一个个缩着脖子，低着头，往山壁的古墓洞口钻。黑虎走在最前面探路，我被小宝安排在中间，说是保护，实则监视。她走在我身后，指尖时不时轻轻碰一下我的后背，冰凉的触感一触即退，弄得我浑身不自在，又不敢多说什么。

我钻进洞口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 混合着霉味、土腥味、腐朽木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洞内比外面更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乱晃，照出一片片湿漉漉的石壁。

石壁上坑坑洼洼，布满了指甲抓挠的痕迹，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发毛。一看就知道，以前有很多人被困在这里，绝望到用手指抠墙，最后还是没能活着出去。

“慢点，前面有机关。” 走在最前的黑虎突然压低声音提醒。

我们立刻停下脚步。手电筒光柱往前一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地面上，整齐排列着一排拳头大小的圆孔，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孔口边缘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迹和碎骨。一看就知道，下面不是毒刺就是流沙，踩上去绝对没有好下场。更吓人的是，洞顶还垂着一根根生锈的铁链，铁链下端挂着一颗颗惨白的人头，头发干枯打结，面部扭曲，双眼圆睁，死状极其恐怖，被风一吹，轻轻晃动，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在对我们点头。

有个手下吓得手一抖，手电筒直接掉在地上，光柱乱扫，恰好照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人脸 —— 那是一张挂在铁链上的人头，脸皮已经半腐，嘴唇发黑，牙齿外露，正对着他 “笑”。

“妈呀！鬼啊！” 那手下惨叫一声，差点瘫在地上。

“闭嘴！” 小宝厉声呵斥，“不过是前人留下的警示，吓唬人的。”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的指尖也微微收紧，显然也被这阴间布置弄得有点不爽。

我强压着恐惧，催动五行异能，让气息顺着地面蔓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地下有细密的机关枢纽，只要踩中特定的石板，圆孔里就会瞬间弹出毒刺，洞顶也会落下巨石。这是最常见的连环锁尸阵，进来容易出去难，专门坑杀寻宝客。

“小争，你不是能操控五行吗？” 小宝靠在我身边，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冷幽默，“别愣着了，破阵这种主角活，总得你来干。我总不能亲自弯腰搬石头吧，多掉价。”

我白了她一眼，心里疯狂吐槽。你一个反派头子，手下十几号人，现在全指望我这个被你绑架的 “钥匙” 干活，脸呢？

但我不敢真的撂挑子。真把我惹急了，我直接用土遁把自己埋起来，让她在这儿跟人头和毒刺过日子。

“都站在原地别动，跟着我踩的石板走，错一步，毒刺穿身，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我沉声道，同时集中精神，感受脚下每一块石板的轻重与机关脉动。

我抬起脚，轻轻踩在左侧第三块石板上。地面纹丝不动，机关没有触发。

“土行，稳石。” 我低声默念，右手轻轻一抬，体内五行之力涌入地面，将那些连接机关的枢纽暂时用泥土封死。虽然撑不了多久，但足够我们全队安全通过。

一行人小心翼翼，跟在我身后，一步一挪，连大气都不敢喘。经过那些悬挂的人头时，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我用余光扫过，发现那些人头的脖颈处，都有一道黑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条缩小的龙，和我怀里的龙纹木牌有几分相似。

“这些人，也是来寻龙的？” 我忍不住开口。

“是。” 小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冷意，“而且都和我们一样，走到了这一步。只不过，他们没你这么好的运气，有五行异能，也没我这么强的靠山，最后全都死在了这里，变成了拦路的警示。”

我心里一凉。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走的路，是无数死人用命铺出来的。

穿过毒刺阵，前方的通道稍微宽敞了一些，但气氛反而更加诡异。石壁上不再是抓痕，而是一幅幅模糊的壁画，颜料早已发黑剥落，只能勉强看出轮廓。画里有山、有洞、有巨大的长形生物，还有一群跪拜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那画的就是真龙。

“看来我们走对了。” 小宝的声音亮了几分，伸手摸着壁画，“这里是龙墟的前殿，再往里走，就能找到通往真龙栖息地的密道。”

她话音刚落，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 “哗啦啦” 的声响，像是铁链在地上拖动，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缓爬行。声音很轻，却穿透力极强，在死寂的古墓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心脏狂跳。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手电筒光柱齐刷刷地照向深处。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越来越近的爬行声，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一点点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什、什么东西？” 有手下声音发颤。

“别说话。” 我示意所有人安静，同时催动五行之力，让四周的泥土和石块做好防御准备。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很大，很重，浑身带着浓烈的尸气和怨气，绝对不是善类。

小宝也收起了所有玩笑，挡在我身前一点，声音低沉：“是守墓的尸煞，被我们的活人气引醒了。这东西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最喜欢生吃活人。”

尸煞？

我脸色一变。村里老人讲过，尸煞是古墓里怨气最重的怪物，由死在墓里的人尸变而成，不吃别的，只吃活人的心脏和魂魄，一旦被它抓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拧断脖子，开膛破肚。

黑暗中的爬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终于，一道巨大的影子，从通道深处缓缓爬了出来。

那东西人形，却四肢着地，浑身长满黑灰色的长毛，皮肤溃烂流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它的脑袋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双眼通红如血，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一口尖锐发黄的獠牙，嘴角还滴着黑色的涎水，滴在地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

它看到我们，发出一声低沉又恐怖的嘶吼，震得整个古墓通道都在微微发抖，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最吓人的是，它的脖子上，拴着一根粗壮的生锈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埋在通道深处的黑暗里，仿佛还拴着什么更巨大、更恐怖的东西。

“它只是个看门的。” 小宝咽了口唾沫，第一次露出一丝忌惮，“后面…… 还有更大的。”

尸煞猛地一扑，带着腥风朝我们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低喝一声：“木！”

通道两侧石壁缝隙里，瞬间疯长出无数粗壮的藤蔓，像一条条绿色的巨蟒，狠狠缠向尸煞，将它死死捆在原地。尸煞疯狂挣扎，嘶吼声震耳欲聋，藤蔓被它撕得断裂纷飞，木屑四溅。

“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我大吼。

小宝反应极快，立刻下令：“全部往前冲，别回头！”

一行人趁着尸煞被缠住的空隙，发疯似的往前狂奔。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乱晃，人影交错，喘息声、脚步声、尸煞的嘶吼声混在一起，构成一曲阴间交响乐。

我跑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用土异能加固通道，防止尸煞冲破藤蔓追上来。可那东西力气实在太大，藤蔓一根根崩断，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身后，冰冷的气息已经吹到了我的后颈。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龙眼凹陷，仿佛在死死盯着每一个闯入者。石门紧闭，缝隙里透出淡淡的金光，还有一股古老威严的气息。

龙气！

我心里一震。

这门后面，一定藏着关于真龙的秘密。

“开门！快开门！” 小宝大喊。

我冲到石门前，将龙纹木牌按在门上的龙心位置。

木牌瞬间爆发出一阵刺骨的寒气，石门发出沉闷的 “轰隆” 声，缓缓向内打开。

金光涌出，龙气冲天。

而就在石门开启的一瞬间，身后的尸煞已经冲破藤蔓，距离我只有不到三米。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血红的眼睛近在眼前。

我甚至能闻到它嘴里腐烂的气味。

小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将我拉进门内，大吼一声：“关门！”

我拼尽全力催动土异能，石门轰然合拢，将尸煞的嘶吼彻底挡在外面。

“砰 ——”

一声巨响，尸煞狠狠撞在石门上，整个古墓都为之震动。

我们所有人瘫坐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手脚发软，几乎虚脱。

黑暗褪去，金光笼罩。

我们终于来到了古墓的核心地带。

手电筒已经不需要了，这里顶部有夜明珠照明，地面铺满古老的石砖，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龙形石台，台上放着一块残缺的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而在石台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白骨，死状各异，有的抱着头，有的伸着手，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小宝走到石碑前，盯着那些文字，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随即又露出狂热的笑意。

“小争，你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吗？” 她回头看我，眼睛发亮。

我摇头。

她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真龙不在黑鳞崖，黑鳞崖只是入口。龙墟藏于山腹中，见龙者，必先过鬼门关，心纯者得守护，心邪者被吞噬…… 而能控龙与五行者，将得天下之秘，与龙共生。”

我心头巨震。

与龙共生？

就在这时，我脚下的白骨堆里，一只惨白发黑的手骨，突然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