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龙墟开
龙脉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掐断。
瞬间涌来的不是黑暗，是浓到化不开的阴寒，像无数根冰针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肃穆又带着点腥甜的气味，不是尸臭，是龙脉沉淀万年的地气。我和小宝十指还扣在一起，两人手心都冒着冷汗，却谁也没松开。
刚才在峡谷打得两败俱伤，现在一脚踏进龙墟，反倒成了最默契的搭档。
“别乱看，别乱碰，别乱呼吸。” 小宝压低声音，御龙异能轻轻铺开，把那些扑面而来的鬼手和气丝挡在半尺之外，“这里是真龙的巢穴，也是龙脉的坟场，走错一步，直接被地气碾成泥。”
我点点头，五行异能全开，气息像一张细密的网，顺着地面、石壁、穹顶蔓延开去。下一秒，我头皮猛地一麻 ——
我们脚下踩的根本不是石头，是层层叠叠的龙骨。
亿万年前的、早已石化的龙脊、龙鳞、龙爪碎片，被地气压实，变成了我们脚下的路。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真龙的尸骨上，耳边隐约能听见低沉、悠远的悲鸣，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钻进灵魂里的。
“这下面…… 全是龙骨？” 我声音发紧。
“是。” 小宝声音也沉了几分，“龙墟，就是龙族埋骨之地。我们要找的活真龙，是最后一条守墟者。宝藏不在金银珠宝，在龙脉本源。”
她话音刚落，前方黑暗突然亮起。
不是火光，不是手电，是成片成片的幽蓝荧光。
放眼望去，整座龙墟内部宽阔得像一座地下宫殿，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矗立着一根根巨大的龙形石柱，柱身上爬满荧光苔藓，照亮了整片空间。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高台，台面上盘旋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里面流淌着金色的液体 —— 那是浓缩的龙脉本源。
而在高台之上，那条带我们进来的真龙，正安静地盘踞着，巨首垂落，金红色的瞳孔半睁，静静等着我们。
“龙墟…… 真的开了。” 小宝喃喃一声，一向狂妄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可这份震撼没持续三秒，恐怖就来了。
石柱后方、阴影之中、龙骨缝隙里，一双双绿色的眼睛缓缓亮起。
不是阴兵，不是骨傀，不是尸煞，是龙墟守灵。
它们没有固定身形，像是一团团黑雾凝聚而成，身形飘忽，爪子锋利如刀，嘴里发出 “嗬嗬” 的怪响，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数量之多，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最吓人的是，这些守灵不怕物理攻击，刀砍上去直接穿过去，只会被激怒，变得更加凶戾。
小宝手下在门口挤成一团，吓得脸都白了：“姐、姐！这、这怎么打啊？穿过去的！”
“慌什么！” 小宝厉声一喝，却也没乱了阵脚，“它们是龙脉怨气所化，怕阳气、怕五行、怕真龙威压！小争，该你了。”
她侧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信任，还有点冷幽默：“主角先生，表演时间到。别告诉我，你五行异能连团黑雾都搞不定。”
我白她一眼，却也没推辞。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守灵一旦扑上来，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拖进龙骨地，活活磨碎魂魄。
“看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松开小宝的手，往前踏出一步。
五行之力在经脉里轰然运转，金、木、水、火、土五道气息同时冲天而起，照亮整片龙墟。
“火！”
一声低喝，我掌心腾起一团金色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五行阳火，专克阴邪怨气。火焰一出现，周围温度瞬间飙升，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守灵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像遇到克星一样疯狂后退。
“木！”
我右手一挥，龙骨地面缝隙里疯长出一根根泛着金光的藤蔓，像一张大网，将守灵死死缠住。阳火顺着藤蔓燃烧，黑雾守灵在火光中不断消融、消散。
“土！”
左脚一跺，地面隆起厚厚的土墙，把守灵隔绝在外，给后面的手下撑起一片安全区。
金锐、水柔、土稳、木生、火烈，五行循环，生生不息。
短短片刻，围上来的守灵被清掉一大片，黑雾散成淡淡的白气，被龙脉漩涡吸收。
小宝站在我身后，安静地看着我，那双一向冷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艳。
“可以啊，小争。” 她轻笑一声，走上前来，御龙异能轻轻一引，把残余的守灵全部推向我的火网，“藏得这么深，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猛？”
“以前有人总想着抢龙夺宝，我敢露底吗？” 我故意怼她。
她眨眨眼，语气又甜又野：“现在我不抢了，龙和宝都分你一半，你连人带异能，都归我管，行不行？”
我脸上一热，刚想开口，高台之上的真龙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啸声。
它在催促我们。
守灵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在龙脉漩涡里。
“别闹了。” 我收敛心神，指向高台中央的金色漩涡，“真龙在叫我们，宝藏入口应该在那里面。”
小宝也收起玩笑，脸色一正：“嗯。那是龙脉本源漩涡，进去之后，你的五行负责护着我们的魂魄，我的御龙负责稳住真龙气息，一旦出错，我们会被本源冲得魂飞魄散。”
“怕吗？” 我转头问她。
她挑眉，伸手重新握住我的手，冰凉的指尖紧紧扣着我：“有你在，我怕什么？”
“再说了，” 她语气一斜，冷幽默上线，“真死了，我们也是龙墟里第一对正邪同穴的鸳鸯，不亏。”
我被她噎得哭笑不得。
都这时候了，她还能满嘴跑火车。
我们俩手牵手，一步步走上龙骨高台。越靠近漩涡，威压越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我们按下去。真龙趴在一旁，轻轻吐出一口龙气，裹住我们，压力瞬间减轻大半。
它在护着我们。
“准备好了吗？” 小宝问。
“准备好了。” 我点头。
“三、二、一 ——进！”
两人同时纵身，一跃跳进金色龙脉漩涡。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股温暖、厚重、充满生机的力量，将我们彻底包裹。视线一片金黄，耳边只有风声与龙啸，灵魂像是飘在云端，说不出的舒服。
等光芒散去，我们双脚落地，眼前景象彻底变了。
这里是龙墟最深处，真正的宝藏殿。
没有金山银山，没有珠宝玉器，没有秘籍丹药。
只有一面巨大的石壁，上面刻着一行行金色龙纹；
石壁前，放着一方石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龙形玉印；
玉印上方，悬浮着一滴金色的液体，那是龙脉心髓。
而石壁最中央，刻着一行最大的字，字字金光，直击人心：
“天下至宝，非金非玉，非权非力，乃心之所安，情之所归。”
我和小宝同时愣住，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找了这么久，闯了这么多鬼门关，打了这么多次架，最后宝藏告诉我们：最珍贵的东西，是人心，是感情。
小宝忽然笑了，笑得又轻又软，伸手轻轻抱住我的胳膊。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我找了五年的宝藏，根本不是什么天下之秘。”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认真，带着野，带着独有的温柔：
“我找到的宝藏，是你。”
话音刚落，整个宝藏殿突然震动起来。
真龙在殿外发出一声喜悦的长啸，龙脉心髓缓缓落下，径直飘到我们两人之间，一分为二，融入彼此眉心。
一股温暖的力量传遍全身，之前所有的伤、所有的疲惫，瞬间消失。
五行异能更强一分，御龙异能更纯一层。
龙墟开，宝藏现，人心定，情缘成。
我低头看着靠在我身边的小宝，看着她苍白却绝美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与依赖，心里忽然一片安稳。
截山道的骨墙、古墓里的尸煞、峡谷上的对峙、龙墟中的守灵…… 所有的恐怖、挣扎、打斗，都值了。
真龙的啸声再次响起，充满欢喜。
龙墟光芒万丈，阴气散尽，守灵安息，龙骨安宁。
门开了，路通了，心定了，人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