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异客

再次醒来时，营帐里的光线亮了些，透过毛毡的缝隙，能看到外面隐约的天光。林砚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酸痛感减轻了不少，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来。
“别动！”一声厉喝传来，两个挎剑汉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他们的手掌粗糙有力，带着常年握剑的厚茧，力道大得让林砚动弹不得。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林砚用普通话问道，语气中带着焦急。
可那两个汉子显然听不懂，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神情越发警惕。其中一个汉子抬手，指了指林砚的衣服——那是考古队的浅灰色速干衣，在这古朴的营帐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砚这才意识到语言不通的问题，他试着放慢语速，用最简单的词汇重复：“我……林砚……迷路……”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营帐外。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约莫四十多岁，身着黑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顾盼间自有一股威严。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身着锦袍的随从，每个人都气度不凡。
那两个按住林砚的汉子立刻松开手，躬身行礼，嘴里恭敬地说着什么。林砚心中一动，看这排场，此人定是这营帐的主人。
来人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他的目光在林砚的速干衣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凌乱的头发和脸上的尘土，最后定格在他胸口露出的半截玉佩上。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军营地外围？”来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说的是古汉语，但发音相对清晰，林砚勉强能听懂大半。
林砚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我叫林砚，意外流落至此，并非有意闯入。”他尽量模仿着对方的语调，放慢语速，希望对方能听懂。
可来人显然对他的解释并不满意，眉头微蹙，对身边的一个随从吩咐了几句。那随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片刻后，带进来一个身着灰色长衫、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
“先生，烦请你问问他的来历。”来人对文士说道。
文士颔首，转向林砚，用相对流畅的古汉语问道：“郎君籍贯何处？为何会身着如此怪异的衣物？孤身一人在此戈壁，意欲何为？”
林砚松了口气，总算遇到能沟通的人了。他连忙解释：“我来自很远的地方，家乡遭遇变故，一路辗转至此，不慎在戈壁中迷路，遇到塌方，醒来就在这里了。”他刻意隐瞒了自己来自未来的事实，只说迷路，以免引起更大的怀疑。
文士将他的话转达给来人，来人听后，眼神中的疑虑并未减少。他挥了挥手，对那两个挎剑汉子吩咐道：“将他看好，不许随意走动，待查明情况再说。”
汉子们领命，再次上前，将林砚“请”到营帐角落的一张矮榻上。林砚无奈，只能顺从地坐下，目光却忍不住打量着营帐内的陈设。
营帐中央摆放着一张矮桌，上面铺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用墨线勾勒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桌案一侧，放着几卷竹简，用麻绳捆扎着。林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卷竹简上，那卷竹简的封绳已经松开，露出了上面的字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砚下意识地念出了声。
这八个字，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东汉名将班超出使西域时，激励部下所说的名言！
他猛地抬头，看向营帐主人的背影，那人正俯身看着羊皮地图，身形挺拔，气度凛然，与史书中记载的班超形象渐渐重合。再联想到这里的古汉语、服饰、营帐，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他，林砚，一个21世纪的考古学家，竟然在塌方后穿越到了东汉，而且很可能遇到了班超！
“东汉……永元年间？”林砚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不止。永元年间，正是班超经营西域的鼎盛时期，也是西域局势最为复杂动荡的年代。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突然闯入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该如何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