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鄯善

经过林砚的斡旋，几天后，班超决定打探虚实，召集众将，宣布了一个决定：“近期龟兹国蠢蠢欲动，暗中支持疏勒的叛军，我决定亲自率领一支小队，前往鄯善国，一方面安抚鄯善王，另一方面查看鄯善国的动向，以防龟兹国挑拨离间。”
众将领命，纷纷开始准备。林砚也被列入了随行人员名单，负责继续整理沿途的文书和记录。
出发前夜，林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期待的是，这次前往鄯善国，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鄯善国背叛汉朝的证据；忐忑的是，鄯善国如果真的已经倒向龟兹国，那么这次前往鄯善国，无疑是深入虎穴，随时都可能面临危险。
他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月光洒在戈壁上，一片银白，远处的沙丘如同沉睡的巨兽，安静而神秘。林砚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依旧冰凉，没有任何异常。他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次鄯善之行能够顺利，也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找到证据，让班超相信他的判断。
第二天一早，班超率领一支五百人的小队，踏上了前往鄯善国的路程。队伍沿着戈壁古道前行，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在身后留下长长的痕迹。
林砚骑在一匹温顺的枣红马上，跟在文书房的文士身边。他一边赶路，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戈壁的景色单调而壮丽，连绵的沙丘一望无际，偶尔能看到几丛顽强生长的骆驼刺，给这片荒凉的土地增添了一丝生机。
走了大约三天，林砚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队伍后面似乎总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远远地跟随着他们。那影子时而隐藏在沙丘后面，时而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速度极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路人。
“先生，你看后面，是不是有人在跟踪我们？”林砚凑近文士，低声说道，同时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队伍后方。
文士顺着林砚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哪里有人？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就在那里，沙丘后面。”林砚指着远处一道刚刚闪过的黑影，“已经跟了我们两天了，每次我们停下休息，他们就会远远地观望，我们出发，他们就跟上来。”
文士仔细观察了片刻，果然看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他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确实有人跟踪。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被人知晓了。”
“会是谁呢？”林砚问道。
“不好说。”文士沉吟道，“可能是龟兹国的人，也可能是其他与汉朝为敌的势力。这里是西域腹地，局势复杂，我们不得不防。”
两人不敢声张，悄悄将此事告诉了班超。班超听后，神色凝重，立刻下令加强戒备，派了几名精锐的亲兵殿后，密切监视后面的跟踪者。
那跟踪者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警惕，不再像之前那样近距离跟随，而是远远地吊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班超几次想派人去追击，都因为对方跑得太快，而且地形复杂，担心有埋伏而作罢。
就这样，在一路的警惕和戒备中，小队终于抵达了鄯善国的都城扜泥城。
扜泥城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城墙由夯土筑成，高达数丈，上面布满了瞭望塔和射箭孔。城池四面都有城门，城门处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班超小队抵达城门时，鄯善王早已率领文武百官等候在城门之外。鄯善王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华丽的锦袍，头戴王冠，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班将军大驾光临，鄯善国上下蓬荜生辉啊！”鄯善王快步走上前，握住班超的手，语气极为恭敬。
“鄯善王客气了。”班超也笑着回应，“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看望大王，二是为了商议两国合作之事。”
“将军一路辛苦，快请入城，本王已经备好了酒宴，为将军接风洗尘。”鄯善王热情地邀请道，同时示意身边的官员引路。
班超一行人跟着鄯善王走进城内。城内街道宽阔，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繁荣景象。林砚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他注意到，街道两旁的房屋顶上，隐约有武士埋伏，虽然他们伪装得很好，但林砚还是从他们露出的衣角和手中的兵器上察觉到了异常。而且，沿途的侍卫虽然表面上恭敬有礼，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警惕和敌意，尤其是在看向班超带来的士兵时，目光格外锐利。
更让林砚起疑的是，在经过一处街角时，他看到几名侍卫正偷偷地调动兵力，将一批手持长矛的士兵部署在街道两侧的小巷里，看那架势，似乎是在暗中布防。
林砚心中一沉，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错，鄯善国果然有问题。鄯善王表面上热情好客，暗地里却在调兵遣将，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些情况记在心里，同时悄悄观察着班超的反应。班超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他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继续与鄯善王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林砚知道，班超是在隐忍。他想看看鄯善王到底想耍什么花招，也想趁机摸清鄯善国的虚实。
酒宴设在王宫的大殿里，场面十分隆重。殿内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和美酒，还有舞女在殿中翩翩起舞，乐师们演奏着悠扬的乐曲。
鄯善王频频向班超敬酒，言辞恳切，极尽讨好之能事。班超也一一回应，与鄯善王谈笑风生，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
但林砚却无心欣赏这歌舞升平的景象，他的目光一直在大殿内外扫视着，留意着每一个细节。他发现，大殿外的走廊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名手持兵器的侍卫，而且这些侍卫的神色都十分紧张，手一直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林砚心中暗暗焦急，他只能尽快想办法，提醒班超做好准备，否则，他们一行人很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