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骨血异化
群妖嘶吼着附和，妖气冲天，阴霉大阵光芒暴涨，将二人彻底困在阵中，四面八方，皆是强敌，无路可退，无路可逃。
徐珏与清沅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徐珏紧紧握住清沅的手，指尖传来彼此的温度，心底所有的顾虑尽数放下，他看向墨螭，语气决绝：“你休想逼她献祭，今日，我便以守骨人之命，护她周全，镇你这妖邪！”
清沅站在他身侧，浅紫色眼眸泛起最后的莲光，即便莲身重创，即便即将面临生死抉择，她也始终与他并肩而立，共赴这场必死之局。
正邪势力，彻底对峙。
阴霉大阵之中，妖气与莲香、守骨灵力激烈碰撞，空气紧绷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身陷这必死无疑的芳楼死局，面对全城群妖与强横至极的墨螭，身受重伤的二人，究竟能否冲破绝境，寻得一线生机？
无人知晓。
醉芳楼内，阴霉大阵戾气暴涨，群妖嘶吼着扑杀而来，妖气与黑霉交织成夺命狂潮，瞬间将徐珏与清沅吞没。
柳三娘媚笑一声，手中柳枝化作凌厉妖刃，一马当先直取清沅心口莲身裂痕：“没了灵力护体，我看你们还怎么顽抗！取了莲心，也算大功一件！”
其余妖物紧随其后，利爪、妖力齐齐朝着二人攻来，招招致命，誓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徐珏脸色惨白，周身守骨灵力早已枯竭，内伤牵动着骨血翻涌，每一次运转灵力都带来钻心剧痛。可他依旧没有半分退缩，猛地将清沅死死护在身后，张开双臂，以一己之躯，挡下所有袭来的妖力。
“砰！砰！砰！”
数道妖力狠狠砸在他后背，衣衫瞬间碎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背后的地面。徐珏身形剧烈踉跄，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依旧挺直脊背，牢牢护住身后的清沅，不肯让妖物伤她分毫。
“徐珏！”
清沅失声痛哭，想要冲上前挡在他身前，却被徐珏用尽全力按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哑声嘶吼：“别过来！待在我身后！”
看着眼前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的群妖，看着清沅莲身重创、摇摇欲坠的模样，感受着墨螭居高临下的戏谑与压迫，徐珏心底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点燃。
他没有灵力，没有胜算，可他绝不能让清沅死在这里，绝不能让墨螭的阴谋得逞！
别无选择之下，徐珏闭上双眼，双手死死攥拳，将全部意念沉入骨髓深处，强行催动那股被他压抑了一生、禁忌至极的力量——混沌霉骨本源之力！
“呃啊——！”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响彻整个醉芳楼。
刹那间，以徐珏为中心，一股滔天的黑霉煞气骤然爆发，直冲云霄！这股力量远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强横，阴霉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席卷整座醉芳楼，阵内的妖纹瞬间沸腾，阴霉大阵竟被这股煞气压制得光芒黯淡。
淡青色的霉纹，不再是隐隐浮动，而是如同狰狞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骨血里疯狂蔓延，瞬间爬满脸庞、脖颈、胸膛、手臂，直至全身每一寸肌肤，密密麻麻，透着蚀骨的阴邪。
他的十指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指尖迅速拉长、变尖，覆盖上一层漆黑的霉鳞，化作锋利无比、泛着寒芒的利爪，利爪之上滴落粘稠的黑霉液，滴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周身衣衫被暴涨的煞气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由黑霉凝聚而成的漆黑鳞甲，鳞甲纹路狰狞，将他周身包裹，原本清俊温润的面容，被霉纹覆盖，变得阴鸷可怖，一双眼眸彻底褪去清明，化作浓烈的猩红，没有半分神智，只剩下狂暴的戾气与嗜血的杀意。
半人半妖，不人不妖！
混沌霉骨被强行催动，阴霉之气彻底侵蚀他的骨血、经脉、五脏六腑，骨血之中的每一寸，都被狂暴的霉煞占据，守骨灵力被彻底压制，原本守护人间的守骨人，此刻沦为了被霉煞掌控的怪物。
力量暴涨数十倍，可与之相伴的，是神智的飞速流失。
狂暴的戾气如同潮水，不断冲刷着他的意识，童年被驱赶的恐惧、祖父离世的自责、霉骨反噬的痛苦、护不住清沅的绝望，所有负面情绪与阴霉煞气交织在一起，彻底吞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他只记得一个念头——杀，杀光所有眼前的妖物，护住身后的人。
“吼！”
徐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猩红眼眸扫过群妖，周身黑霉翻涌，利爪猛地一挥，一道漆黑的霉煞匹练瞬间斩出，威力无穷，径直朝着围攻而来的群妖轰去。
前排数只低阶妖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霉煞彻底吞噬，化作一滩滩黑水，消散无形。
柳三娘脸色骤变，连忙运转妖力抵挡，却依旧被霉煞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妖血，满眼都是惊惧：“怎会……怎会有如此强横的霉煞之力！”
群妖吓得纷纷后退，看着眼前半人半妖的徐珏，满心都是恐惧，再无半分此前的嚣张，谁都能看出，此刻的徐珏，已然被霉骨彻底异化，沦为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墨螭端坐主位，看着这一幕，猩红眼眸中满是得意与狂喜，仰天大笑：“好！好！混沌霉骨之力终于彻底爆发，再过片刻，他便会彻底异化，沦为毫无神智的霉煞之躯，届时，霉骨封印自动破碎，结界崩塌，人间便是我的天下！”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无需动手夺取，只需让徐珏彻底异化，霉骨封印便会不攻自破，一切大业，唾手可得。
异化后的徐珏，力量强横无匹，在群妖之中肆意冲杀，利爪所过之处，妖物纷纷殒命，黑霉翻涌，戾气冲天，醉芳楼内妖血四溅，哀嚎声不绝于耳。
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只知杀戮，只知摧毁一切威胁，可随着杀戮越来越盛，他体内的戾气也越来越重，神智被彻底吞噬的边缘，那道“护住身后人”的执念，也开始变得模糊。
清沅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面目全非、浑身戾气的徐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心口的莲身裂痕愈发剧痛，可这份痛，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她认得出来，眼前这只狂暴的怪物，是那个会温柔护着她、会轻声叮嘱她、会拼尽全力守护她的徐珏。
他是为了护她，才强行催动霉骨，才变成这般模样，才一步步沦为失去神智的怪物。
“徐珏……”清沅轻声呼唤，声音哽咽，满是心痛与无助，“你别这样，我不怕，你快停下来……”
她缓缓朝着他走去，想要用自己的莲香，唤醒他最后的神智，想要阻止他继续被阴霉侵蚀。
可此刻的徐珏，早已神智渐失，不分敌我。
他耳中听不到她的呼唤，眼中看不清她的模样，只感受到身前有气息靠近，本能地将其视作威胁，猩红眼眸一厉，周身黑霉暴涨，锋利的利爪带着狂暴的霉煞，毫无迟疑，径直朝着清沅狠狠挥去！
他要摧毁眼前所有的气息，不管是谁！
“不要！”
清沅僵在原地，没有躲闪，只是满眼心痛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敢相信，那个拼了命护着她的人，竟然会对她出手。
利爪带着刺骨的阴寒，距离清沅的脖颈越来越近，只要一瞬，便会取了她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珏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
那是他最后的执念，是刻入骨血的守护——不能伤她，绝不能伤她！
利爪在距离清沅心口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
漆黑的利爪微微颤抖，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周身翻涌的黑霉，也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清……沅……”
模糊不清的两个字，从他的喉间艰难挤出，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他想控制自己的身体，想收回利爪，可体内的阴霉煞气太过狂暴，不断拉扯着他的神智，想要彻底吞噬最后一丝清明，想要让他彻底沦为杀戮机器。
清沅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他半人半妖的身躯，看着他眼中残存的一丝对自己的执念，心痛得无法呼吸，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想要用自己最后的莲心之力，唤醒他：“我在，我在这里，你快回来好不好……”
可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他，徐珏体内的戾气再次暴涨，那丝清明瞬间被吞噬，猩红眼眸再次变得暴戾，利爪再次抬起，周身黑霉疯狂翻涌，已然濒临彻底异化的边缘。
他再也压制不住骨血中的阴霉，再也守不住最后的神智，随时都会彻底沦为不人不妖的霉煞怪物。
徐珏的身体剧烈颤抖，利爪时而抬起，时而凝滞，猩红眼眸中的挣扎越来越弱，神智，正在一点点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