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诡梦绝杀
清沅站在原地，心脏狂跳，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心底却在暗暗凝聚本源莲心之力，做好了随时献祭的准备。
她在赌，赌墨螭急于夺取霉骨，会相信她的假意投诚；赌自己能在被识破之前，找到献祭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醉芳楼内一片死寂，只有徐珏痛苦的嘶吼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墨螭的目光，始终落在清沅身上，幽深难测，看不出喜怒。
他到底，有没有识破清沅这场以命为注的假意投诚？
清沅握着拳，莲心之力悄然涌动，成败在此一举。
清沅站在墨螭身前，指尖暗藏的莲心之力悄然涌动，表面依旧维持着冷漠淡然的模样，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在赌，赌墨螭急于夺取霉骨，会被她这副贪生怕死的表象蒙蔽，赌自己能在瞬息间靠近徐珏，完成莲心献祭。
可这份仅存的侥幸，终究还是在墨螭那双洞悉一切的猩红眼眸里，碎得彻彻底底。
墨螭端坐主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原本阴鸷的眼眸里，缓缓泛起一抹玩味又残忍的笑意。他缓缓放下敲击扶手的指尖，周身翻涌的墨色妖气骤然收紧，漫不经心却字字戳破真相：
“小莲花妖，你演得倒是逼真，可惜，瞒不过本君。”
“归顺本君？求活自保？你心底打的主意，无非是想靠近徐珏，趁机引爆本源莲心，以献祭之法净化霉骨、重封结界，彻底毁了本君的大业，对不对？”
一语道破！
清沅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冷漠再也维持不住，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假意投诚，从始至终，都在墨螭的掌控之中。他早已从玄机子的话语、祖父的遗言里，洞悉了莲心献祭的所有秘密，之所以耐着性子听她说完，不过是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她精心编织这场注定失败的骗局。
“你……”清沅踉跄后退一步，心口莲身裂痕骤然剧痛，淡金色的妖血再次溢出唇角，本源莲心因心绪剧烈波动，开始剧烈动荡。
“看来，本君猜得没错。”墨螭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狂妄与狠戾，“既然你一心求死，想为他献祭，本君便成全你，送你们一场永生难忘的生死别离！”
话音落下，墨螭不再留手，双手快速结印，周身妖气尽数灌入脚下的阴霉大阵之中。
刹那间，整座醉芳楼剧烈震颤，阵眼妖纹爆发出刺眼的墨色光芒，漫天黑霉从地面、梁柱、窗棂间疯狂涌出，化作滔天霉浪，瞬间将清沅与徐珏彻底吞没。
这不是此前那般试探人心的普通幻境，而是墨螭倾尽大阵之力，布下的诡梦绝杀幻境！
幻境以二人神魂为引，精准揪出心底最痛、最惧的生死执念，以极致真实的幻象，制造永生难忘的绝望，直至神魂崩裂、彻底沉沦，是绝杀无回的死局。
不过瞬息，清沅与徐珏的神魂，便被强行拉入幻境之中。
眼前的醉芳楼、群妖、墨螭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霉炼狱。
天地间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翻涌不息的粘稠黑霉，腥腐之气直冲神魂，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霉渊，头顶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霉云，阴霉煞气如同锋利的刀刃，割得神魂阵阵剧痛。
清沅被困在霉渊中央，周身莲香被黑霉死死压制，莲身被漫天霉丝缠绕，越收越紧，心口的裂痕不断扩大，根本动弹不得。
而不远处，徐珏僵立在原地，周身狂暴的霉煞竟在此刻暂时平息，半人半妖的形态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清俊温润的少年模样。
他恢复了！
恢复了全部的神智，恢复了清醒的意识，清晰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没有戾气，没有癫狂，只有刻入骨血的清醒。
这正是墨螭的残忍之处——他不让徐珏在癫狂中沉沦，偏要让他以最清醒的神智，亲眼目睹最痛的生死别离，亲手承受神魂崩裂的绝望，再以此为引，彻底引爆霉骨之力。
徐珏抬眸，一眼便看到了被困在霉渊中央、苦苦挣扎的清沅。
她烟紫色的纱衣被黑霉撕碎，周身缠绕着狰狞的霉丝，淡金色的妖血顺着唇角不断滑落，本源莲心被阴霉侵蚀，周身的莲香越来越淡，莲身正在一点点被黑霉吞噬、消融。
“清沅！”
徐珏目眦欲裂，嘶吼着朝着她的方向冲去，可脚下如同灌满了铅块，被无尽的阴霉煞气死死缠住，每一步都难如登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黑霉一点点吞没。
幻境之中，墨螭的身影缓缓浮现，立于清沅上空，猩红眼眸满是戏谑与残忍，如同掌控一切的死神。
“徐珏，看着她，好好看着。”墨螭的声音响彻整个幻境，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就是你护着的人，这就是你拼命想守住的光，今日，本君便让她在你面前，被阴霉彻底吞噬，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墨螭抬手，催动幻境之力，漫天黑霉疯狂涌向清沅，缠绕在她身上的霉丝骤然收紧，狠狠刺入她的莲身之中。
“呃啊——”
清沅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莲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晶莹的莲尘，被黑霉彻底吞噬。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徐珏，浅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不舍与温柔，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徐珏，别难过……能遇见你，我不后悔……”
“好好活下去，忘了我……”
她在幻境里，还在想着护他，想着让他活下去。
徐珏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彻底凝固，刺骨的绝望与悲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
他清醒地看着，看着那个一心护着他、为他决意献祭、陪他共赴死局的少女，在他面前，一点点被黑霉吞噬，一点点化作莲尘，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想冲过去，想护住她，想替她承受这一切，可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这场生死别离，在他眼前真实上演。
童年时，他眼睁睁看着祖父为护他消散在白光里，无能为力；如今，他又眼睁睁看着清沅为他被阴霉吞噬，魂飞魄散，依旧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绝望感、悲痛感，如同千万把利刃，狠狠刺穿他的神魂，碾碎他的理智，引爆他心底所有的痛苦与戾气。
“不——！清沅！！”
一声撕心裂肺、响彻神魂的嘶吼，从徐珏喉间爆发。
他再也压制不住，再也无法隐忍，体内的混沌霉骨，在这极致的悲痛与绝望中，彻底爆发！
不是强行催动，而是神魂崩裂后，被阴霉彻底侵占的终极异化！
以神魂剧痛为引，以生死别离为媒，以无尽绝望为火，彻底点燃了混沌霉骨的全部力量，也彻底烧毁了他最后的神智与人性。
“轰——！”
滔天的黑霉煞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直接冲破了墨螭布下的诡梦绝杀幻境！
幻境瞬间碎裂，黑霉炼狱消散无形，二人神魂归位，重新回到醉芳楼的阴霉大阵之中。
可此刻的徐珏，已然彻底蜕变。
周身再无半分人形模样，通体被漆黑的霉鳞覆盖，身高暴涨，周身萦绕着毁天灭地的阴霉煞气，十指利爪暴涨半尺，泛着淬毒的寒芒，头顶浮现出淡淡的霉煞虚影，面容彻底被狰狞的霉纹遮蔽，一双眼眸彻底沦为漆黑，没有一丝眼白，没有一丝神智，只剩下狂暴到极致的杀戮与戾气。
彻底异化！
他再也不是那个隐忍克制、心怀善意的守骨人徐珏，而是沦为了被混沌霉骨彻底掌控、只知杀戮的霉煞怪物！
守骨人的人性，守骨人的理智，守骨人的执念，在亲眼目睹清沅“惨死”的幻境绝杀后，彻底被阴霉吞噬，荡然无存。
“吼——！”
异化后的徐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浪直冲云霄，整座醉芳楼的阴霉大阵都被震得剧烈晃动，群妖被这股狂暴的煞气震慑，纷纷跪地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墨螭端坐主位，看着彻底异化的徐珏，眼底满是狂喜与得意，仰天大笑：“成了！终于成了！混沌霉骨彻底觉醒，守骨人彻底异化，结界封印即将破碎，本君的大业，终于要成了！”
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无需动手夺取，无需耗费心力，一场幻境绝杀，便让徐珏自我崩裂，彻底沦为霉骨的傀儡，霉骨封印自动松动，人妖结界的裂痕，正在不断扩大。
异化后的徐珏，如同失控的修罗，在醉芳楼内肆意屠戮。
利爪挥出，便有妖物被霉煞吞噬，化作一滩黑水；煞气所过之处，群妖纷纷殒命，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群妖，此刻沦为了他的猎物。
他没有任何神智，没有任何意识，只凭着杀戮本能，摧毁眼前一切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