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柳妖伏诛
清沅踉跄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彻底异化、面目全非的徐珏，泪水无声滑落，心口的剧痛远超莲身之痛。
是她的假意投诚败露，是这场幻境绝杀，彻底毁了他，让他沦为了不人不妖的怪物。
她想靠近他，想唤醒他，可又惧怕他周身的狂暴煞气，只能僵在原地，满心都是绝望与自责。
就在这时，异化后的徐珏，屠戮完周遭群妖，缓缓转过身，漆黑无智的眼眸，直直锁定了清沅。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她走来，利爪之上还滴着妖血，周身煞气逼人，带着十足的杀戮气息，仿佛将她当成了下一个猎杀目标。
清沅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悲痛与不舍。
一步，两步，三步……
徐珏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高高举起锋利的利爪，对准了她的心口，只要落下，便能瞬间取她性命。
清沅闭上眼，静待死亡降临。
可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她缓缓睁开眼，便看到徐珏高举的利爪，正在微微颤抖，漆黑无智的眼眸深处，那一点猩红，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丝极其细微、几乎要被戾气彻底淹没的……理智？
是残存的人性，是刻入骨血的守护，即便彻底异化，沦为杀戮怪物，他的本能，依旧舍不得伤她。
可这丝理智，太过微弱，随时都会被狂暴的霉煞彻底吞噬。
下一秒，徐珏眼眸里的猩红微光彻底褪去，再次恢复成一片漆黑，利爪再次绷紧，杀戮气息再次暴涨。
无人知晓。
醉芳楼内，阴霉大阵轰鸣，结界裂痕扩大，异化怪物在前，墨螭狂妄大笑，这场生死浩劫，已然推向了无法挽回的最高潮。
清沅闭上双眼，没有躲闪，满心皆是悲痛与释然。她以为，自己终究要丧生于他的利爪之下，可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秒，徐珏猛地收回利爪，身形一转，竟硬生生将清沅牢牢护在了身后！
他脊背挺直，布满漆黑霉鳞的身躯挡在清沅身前，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原本狂暴的霉煞，在靠近清沅的瞬间，竟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生怕伤到身后之人。
恰逢两只低阶霉妖嗅到莲香，嘶吼着从侧面扑袭而来，目标直指清沅。
徐珏瞬间暴怒，喉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周身黑霉疯狂翻涌，没有半分迟疑，利爪狠狠挥出！
“噗嗤——”
利爪轻易撕裂妖身，阴霉煞气瞬间吞噬两只妖物，连惨叫都未曾留下，便化作一滩黑水。他动作迅猛，眼神暴戾，但凡有半分威胁到清沅的存在，便会迎来他毁灭性的攻击。
即便彻底失去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霉煞怪物，即便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人妖殊途，忘了所有爱恨纠葛，刻在他骨血深处、历经无数生死淬炼的守护本能，却从未消散半分。
他护着她，早已成了无需思考的本能。
清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却伤痕累累的背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泪痕。心口的莲身裂痕依旧传来钻心剧痛，本源莲心仅剩最后一丝残存力量，可此刻，她眼底的绝望尽数褪去，燃起了坚定的火光。
她不能倒下，不能让他独自奋战，更不能让墨螭的阴谋得逞。
就在清沅强撑着站起身，想要运转莲气与他并肩作战之时，一道熟悉的疯癫笑声，再次穿透满室戾气，响彻醉芳楼：“好一个宿命牵绊，即便是异化失控，也不忘护着心头之人，有意思！”
众人循声望去，玄机子依旧身着破旧道袍，摇着那把破角蒲扇，身形一晃，便轻松避开群妖的围攻，落在清沅身侧。他指尖捻动一道金色道符，随手一挥，便将数只扑来的妖物镇杀，神色依旧疯癫，眼神却满是凝重。
紧随其后的，是浑身沾着尘土、手握桃枝的阿桃。她小脸煞白，显然是一路冲破妖群赶来，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咬着牙，坚定地站在玄机子身旁，怯生生却无比认真地开口：“清沅姑娘，徐公子，我带了桃林灵力，能克制阴霉，我来帮你们！”
她修行尚浅，根本不是群妖的对手，却依旧冒着生死危险赶来，只因不愿看到无辜之人受难，不愿墨螭倾覆人间。
至此，四方力量，骤然集结。
彻底异化、凭本能守护的徐珏，莲身重创、初心不改的清沅，疯癫通透、道法高深的玄机子，心性纯善、弱小却勇敢的阿桃。
人妖殊途，本就势同水火，可此刻，为了守护生灵，为了粉碎墨螭的阴谋，为了守护彼此，人妖之力，摒弃隔阂，正式联手！
“杀！”
玄机子一声低喝，指尖道符漫天飞舞，金色道法光芒照亮昏暗的醉芳楼，符篆所过之处，阴霉消散，妖物魂飞魄散，牢牢牵制住场内高阶妖物。
阿桃握紧手中桃枝，将自身微薄却纯净的桃林灵力尽数释放，清甜的桃木香气弥漫开来，恰好克制周遭阴霉之气，让无数低阶妖物行动迟缓，动弹不得，为众人扫清障碍。
异化后的徐珏，成为冲锋在前的绝对战力。他无需指挥，只凭着本能，清剿所有靠近清沅的妖物，利爪横扫，煞气肆虐，所过之处，群妖纷纷殒命。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却只为守护身后那一抹紫影，杀戮之中，竟藏着极致的温柔。
清沅站在徐珏身侧，强忍着莲身剧痛，将仅剩的莲心之力缓缓释放。温润的莲香与徐珏周身的霉煞相互交织，非但没有冲突，反倒形成一股奇异的共生之力，既能净化妖物阴邪，又能稍稍安抚徐珏体内的狂暴戾气，让他不至于彻底被杀戮吞噬。
一阴一阳，一邪一正，一人三妖，配合得天衣无缝。
醉芳楼内，正邪混战一触即发，妖气、道法、莲香、桃木气交织碰撞，妖物的嘶吼、道符的破空声、利爪的撕裂声此起彼伏，满地狼藉，血迹斑斑。
原本嚣张跋扈的群妖，在四方联手的攻势下，渐渐落了下风，死伤无数，剩下的妖物心生怯意，开始节节败退。
立于妖群后方的柳三娘，看着麾下妖物接连殒命，自己苦心经营的势力瞬间折损大半，顿时气得面目狰狞，媚眼之中满是狠戾。
她精心辅佐墨螭，残害无数无辜少女，只为换来修为大涨、地位尊崇，如今却被一群人妖联手击溃，怎能甘心！
“都给我退下！”柳三娘厉声呵斥，周身柳妖妖气暴涨，一头青丝化作无数锋利柳枝，如同毒蛇般疯狂舞动，“一群废物，看我的！”
她目光死死锁定清沅，眼底杀意毕露。她清楚，清沅是徐珏的软肋，也是这场混战的核心，只要杀了清沅，徐珏便会彻底失控，玄机子与阿桃也不足为惧！
话音落下，柳三娘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影，无数柳枝带着剧毒，如同暴雨般朝着清沅激射而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誓要将清沅戳穿成筛子！
“小心！”
玄机子见状，立刻挥出数道道符阻拦，可柳枝太过密集，根本挡不住全部攻势。
清沅莲身重创，行动迟缓，根本无法完全躲避，眼看剧毒柳枝就要刺穿她的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珏猛地回身，再次毫不犹豫地挡在清沅身前！
“噗嗤！噗嗤！噗嗤！”
数根剧毒柳枝，狠狠刺入徐珏的脊背，漆黑霉鳞被瞬间撕裂，黑色的霉血与墨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流淌而出，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徐珏浑身剧烈一颤，却依旧纹丝不动，死死站在清沅身前，没有后退半步。他忍着剧痛，对着柳三娘发出暴怒嘶吼，周身霉煞疯狂反扑，硬生生震断所有柳枝，利爪直扑柳三娘！
柳三娘没料到徐珏会如此拼命，躲闪不及，被利爪狠狠击中肩头，妖血喷涌而出，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梁柱上，再也无力起身。
“徐珏……”清沅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看着他后背狰狞的伤口，心痛到无法呼吸，眼底的悲痛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柳三娘助纣为虐，残害无数无辜少女，制造满城恐慌，如今还想置她于死地，伤她护之入骨的人，实在罪无可赦！
清沅缓缓站直身躯，闭上双眼，将本源莲心最后一丝力量，尽数凝聚于掌心。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紫艳莲光，从她掌心绽放，至纯至阳，驱散满室阴霉，照亮整个醉芳楼。这是霉斑莲最后的本命莲力，专克世间一切阴邪妖物，更是柳妖的天生克星。
“柳三娘，你残害无辜，为虎作伥，作恶多端，今日，我便替那些枉死的少女，了结你的恶行！”
清沅睁开双眼，眼底满是决绝，掌心莲光轰然推出，径直朝着柳三娘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