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雨林共渡
夜色沉落，雾气裹着腐腥漫涌，脚下淤泥黏腻，每一步都陷得深沉，瘴气已在林间织成淡青帷幕。
威龙抬臂挡开横生的断枝，指尖触到湿滑树皮，余光瞥向身侧麦晓雯，见她眉头微蹙，正凝神嗅着空气里的气息。
“不对劲，这雾里有瘴气，吸多了会麻痹神经，再往前闯要出事。”麦晓雯停步，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扫过四周草木，快速排查可用之物。
威龙当即收住脚步，抬手捂住口鼻，目光落在麦晓雯身上，沉声道：“有解法？不行就退回去绕路，总比栽在瘴气里强。”
“不用退，前面有野菖蒲，根茎能解这类瘴毒，我去采，你在这守着，防着野兽靠近。”麦晓雯话音刚落，就身钻进灌木丛，动作轻捷无半分拖沓。
威龙颔首，背身架起步枪，枪口斜指林间暗影，捕捉着枝叶晃动的声响，连远处虫鸣异动都没放过。
片刻后麦晓雯折返，手里攥着几把带泥的根茎，指尖沾着草汁：“嚼碎含着，能暂抗瘴气，再捣成泥敷在口鼻，稳妥些。”
威龙接过根茎，粗粝指腹蹭过她沾泥的指尖，没多言语，直接塞进嘴里咀嚼，苦涩滋味瞬间漫开，身子不禁微颤。
“忍着点哟，苦才有效，等过了这片瘴气带就好啦。”麦晓雯捣着根茎，见他面不改色，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递过裹好药泥的布条。
两人缠好布条，并肩往前闯，瘴气愈发浓重，视线只剩身前几米，脚下枯枝断裂声格外清晰，像是有东西在暗处窥伺。
“左边有动静，是小型兽群，看体型像狐獴，成群出没也缠人。”威龙突然低喝，抬手将麦晓雯护到身后，匕首已攥在掌心。
麦晓雯贴紧他后背，举枪瞄准左侧暗影，沉声道：“别硬拼，吓退就行，省力气应对后面的险，我开枪震慑，你补刀驱离。”
话音未落，几道灰影已窜出，尖牙闪着寒光扑来，威龙身形侧闪，匕首劈出寒光，擦过一只狐獴脊背，溅起细碎血珠。
麦晓雯扣动扳机，枪声在林间炸响，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受惊的狐獴顿了顿，却没退，反倒愈发凶狠地围上来。
“这群东西不怕枪，得杀两只立威。”威龙低骂一声，迎着兽群冲上前，匕首精准扎进领头狐獴脖颈，顺势将尸体甩向兽群。
血腥味漫开，狐獴终于露怯，麦晓雯趁机再开两枪，子弹擦过兽群脚边，余下狐獴当即转身逃窜，转眼消失在瘴气里。
威龙收回匕首，甩去上面的血渍，回头看麦晓雯：“没事吧？没被蹭到？”语气依旧淡漠，却多了几分刻意的询问。
“放心，躲得快，你也没受伤吧？刚才那下挺险的。”
“小伤不算啥，继续走，尽早穿出瘴气带，留在这迟早会出问题。”
威龙抬手拨开挡路的荆棘，尖刺划破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麦晓雯瞥见他流血的手掌，快步跟上，从背包里翻出纱布：“停下缠一下，雨林里细菌多，伤口感染比受伤还麻烦。”
威龙想摆手拒绝，却被她拽住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别逞强，同行就得互相照应，这点伤不处理是要拖后腿。”
他愣了愣，没再挣扎，任由她纤细手指缠着纱布，指尖轻柔却稳，每一圈都缠得紧实，掌心传来细微暖意。
“谢了。”威龙低声开口，是一路同行来第一次说谢，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少了几分冷冽。
“害!客气啥，往后说不定我还得靠你救命呢，互相帮衬是应该的。”麦晓雯缠好纱布，抬头撞进他眼底，唇角勾了勾，难得露了点笑意。
两人再度前行，瘴气渐渐稀薄，视线豁然开朗，可前方却横亘着一片荆棘丛，枝蔓交错，尖刺如针，根本没法直接穿过去。
“这荆棘太密，硬闯会被扎得满身伤，还容易勾破装备，有法子绕吗？”威龙蹲下身，戳了戳尖锐的棘刺。
麦晓雯绕着荆棘丛走了半圈，摇了摇头：“绕路要多走两个时辰，还得再穿一段瘴气带，不如直接破开路，快也稳妥。”
“这么莽吗？我来，你往后退，别被溅到的棘刺划伤。”
威龙起身，将背包甩给麦晓雯，攥着匕首，猛地朝着荆棘丛劈砍下去。
匕首寒光起落，荆棘枝蔓纷纷断裂，尖刺飞溅，他手臂被划出道道浅痕，鲜血渗出来。
麦晓雯站在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荆棘丛里穿梭，汗水顺着他脖颈滑落，沾湿作战服，心底莫名多了几分触动。
“歇会儿吧，换我来，你都砍半天了，手臂伤得不少。”麦晓雯上前，想接过他手里的匕首，却被他避开。
“不用，我力气大，砍得快，你留着力气，后面若遇危险还得靠你狙击。”威龙头也没回，语气坚定，匕首劈砍的节奏没乱。
麦晓雯没再坚持，从背包里翻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他身侧：“那喝点水，补充体力，别硬撑，慢慢来不着急。”
威龙侧头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水流顺着嘴角滑落脖颈，他递回水壶时，余光见她正盯着自己手臂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关切。
“哈哈！这点伤不算事，以前闯雨林，比这重的伤都受过。”威龙笑了笑，是难得的轻松语气，继续劈砍荆棘，开路速度更快了些。
半个时辰后，一条狭窄通道终于打通，威龙满身汗湿，手臂伤口渗着血，作战服被棘刺勾得破了好几处。
“成了，能过了，你走前面，我在后面护着，有落下的荆棘我再清。”威龙侧身让开通道，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碎枝。
麦晓雯提步走进通道，刻意放慢脚步，让身后的威龙能跟上，时不时回头帮他拨开挡路的细枝。
“小心脚下，刚才砍断的荆棘茬尖，别扎到脚。”麦晓雯提醒着，弯腰拨开脚边的断枝，指尖不小心被尖刺扎到，疼得缩了缩手。
威龙见状，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查看，见指尖渗出血珠，从怀里摸出止血粉撒上去：“忍着点，撒点粉能止血。”
“没事，小伤口，过会儿就好了。”麦晓雯本想缩回手，但被他攥得紧实，掌心的温度透过纱布传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威龙撒好止血粉，轻轻松开手，没再多说，只是跟在她身后，默默清着落下的荆棘，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生怕她再受伤。
穿出荆棘丛时，已近正午，阳光终于穿透枝叶，洒下大片光斑，驱散了雨林的阴冷，两人找了块干燥的岩石坐下休整。
威龙翻出压缩饼干，递了一块给麦晓雯：“吃点东西补体力，后面还有多少路？离二员山脉还远吗？”
麦晓雯接过饼干，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咀嚼着道：“按路线算，再走一天能到雨林边缘，出了雨林就是戈壁，过了戈壁才到二员山脉外围。”
“戈壁比雨林更熬人，缺水缺补给，得提前存够水，前面如果有溪流，咱们多囤点。”
“放心，我背包里有储水袋，够撑一阵，真找不到水，我去猎兽，喝兽血也能顶。”威龙语气笃定，让麦晓雯多了几分安心。
“兽血不能乱喝，有的含寄生虫，真到绝境再用，我会找耐旱的野果，也能补充水分。”麦晓雯说着，从背包里翻出地图，铺在岩石上。
威龙凑过去，两人脑袋靠得极近，呼吸交织，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往这边走，应该能遇到溪流，按你说的囤水。”
麦晓雯点头，指尖划过地图，不经意蹭到他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又快速移开目光，空气里多了几分莫名的暖意。
休整完毕，两人再度启程，沿途没再遇大危险，偶尔有小型毒虫出没，都被麦晓雯及时察觉，随手驱离。
“前面有溪流声，应该是咱们要找的水源，去囤水，顺便清洗下伤口，换块纱布。”麦晓雯眼睛亮了亮，加快了脚步。
威龙跟上，果然见前方有溪流蜿蜒，溪水清澈，岸边草木茂盛，没有野兽踪迹，算是难得的安全补给点。
两人卸下背包，麦晓雯蹲下身打水，威龙则守在岸边，目光扫过四周，确保没有隐患，余光却总不自觉落在她的身影上。
“过来清洗下手臂，我换纱布，伤口沾了泥，容易感染。”麦晓雯招手，手里拿着干净纱布，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
威龙走过去，蹲在溪边，任由她帮自己解开旧纱布，清水冲刷着伤口，微凉触感缓解了刺痛，她的动作轻柔，格外细心。
“你这恢复力真强，半天时间伤口就结痂了，往后注意点，别再蹭到。”麦晓雯缠好新纱布，抬头看他，眼底满是认真。
“知道了，你也注意，刚才被刺到的指尖，别沾脏水。”威龙回应着，视线落在她的指尖，见已不再流血，才放下心。
囤好水，两人继续前行，夕阳西斜时，已走出雨林深处，周围树木渐疏，晚风带着凉意吹来，瘴气早已消散无踪。
“今天算顺的，没遇大险，往后咱们配合着来，你守前我护后，胜算能再大些。”麦晓雯走在身侧，语气轻松了不少。
威龙颔首，侧头看她，见夕阳映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冷冽的眉眼，沉声道：“嗯，配合着来，只要不耍花样，我护你到祭坛。”
“放心，我说话算话，合作共赢，绝不会拖你后腿。”麦晓雯转头，撞进他坚定的眼底，心底的信任又深了几分。
夜色渐浓，两人找了块背风的土坡露营，威龙生火，麦晓雯整理装备，火光跳动间，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默契已在悄然滋生。
火苗噼啪作响，驱散了林间寒意，照亮了彼此眼底的暖意，一路共渡的艰险，早已让陌生的隔阂消散，好感在无声里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