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转校生的怪谈
九月的阳光仍裹挟着夏末的余温，林微拖着行李箱站在清城一中的大门口，抬头望向那块刻着“省重点中学”的石碑。校门口两排梧桐树已开始泛黄，落叶铺了一地，被风卷着在脚边打转。
这是她转学后的第一天。
半年前，父母决定去外地打工，将她从老家小县城送到这所全封闭管理的重点高中。嘴上说是为了她的前途，林微心里却清楚，更多是图省心——把她扔在管理严格的地方，便不用担虑她独自在家会出什么事。
“反正你们也不在乎。”林微在心里默念，拉着行李箱往校园里走。
清城一中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体育馆一应俱全，连宿舍都是新装修的六人间。林微被分到女生宿舍楼三楼的309室，拿着钥匙找到房间时，门已经开着，里面有两个女生正在铺床。
“你好！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吧？”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热情迎上来，“我叫陈果，她是周小彤，我们都是高二文科班的。”
“林微。”她简单报上名字，开始收拾床铺。
陈果话很多，从林微进门起就没停过，事无巨细地讲着学校食堂哪个窗口好吃、哪个老师上课最严厉。周小彤则安静许多，戴着耳机坐在床上看书，偶尔抬头朝林微笑笑。
林微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默默观察宿舍。六张床目前只住了四个人，还有两个空位。她注意到靠窗的上铺床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课表，看来以前有人住过。
“那张床以前是谁住的？”林微随口问。
陈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突然压低：“那张啊……没人住。听说三年前住那儿的学姐突然消失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敢睡那张床。”
“消失了？”林微的手顿了顿。
“哎呀，别听她瞎说。”周小彤摘下耳机瞪了陈果一眼，“什么消失不消失的，人家是转学了。陈果就爱讲这些神神叨叨的，你别往心里去。”
陈果不服气地反驳：“谁神神叨叨了？这可是学校老传说！我姐以前就在这上学，她说当年学姐失踪的事全校都知道！”
“行了行了，别吓着新同学。”周小彤摇摇头，重新戴上耳机。
林微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件事。她从小就对各种未解之谜感兴趣，这或许也是她喜欢写推理小说的原因——在她看来，每个看似离奇的故事背后，都藏着一个能被解开的真相。
收拾完行李已是傍晚，陈果拉着她和周小彤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很多，到处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吵吵嚷嚷的。林微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陈果又开启了八卦时间。
“对了，你今晚要上晚自习吧？我们高二的晚自习在教学楼三楼，文科班在走廊左边，理科班在右边。”陈果扒着饭说，“跟你说，晚自习千万别坐靠窗那排位置。”
林微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那个位置……”陈果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会闹鬼。”
周小彤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这次没打断她。
陈果继续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来学校第一天起，学长学姐就传，说晚自习时靠窗的位置会出现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安安静静地坐着，你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那应该是有人看花眼了吧。”林微不以为然。
“可不是一个人看到过！好多人都在说，尤其是每月十五号晚上，有人还拍过照片呢，虽然模模糊糊的，但确实能看到穿白衬衫的人影。”陈果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你知道吗？那个位置，以前就是失踪的学姐常坐的地方。”
林微心里一动，下意识地问：“那个学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学校不让说，我姐也没告诉我全名，只说是个特别优秀的学姐，成绩好、人也好，却突然不见了。学校最后说她是自己离校出走的，可一直没找到人。”陈果叹了口气，“这事儿在清城一中就是个禁忌，谁都不敢提，老师们也不让讨论，你要是问了，他们就会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林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林微跟着陈果和周小彤一同走向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很长，左侧是文科班，右侧是理科班，中间的墙上嵌着一面大镜子——据说是学校为了方便学生整理仪容特意安装的。林微走过镜子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镜中映出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文科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林微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其实她并不需要预习，这些内容早在暑假就自学完了，但刚转来新学校，总该装装样子。
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对面理科班的教室灯火通明，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她的视线在那些身影上掠过，突然停住了——靠窗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他安静地坐着，不像其他人那样低头看书，而是侧着脸望向窗外，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林微仍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气质。他周围的座位全是空的，明明理科班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坐在他旁边。
“那是谁？”林微轻声问身旁的陈果。
陈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压得极低：“陆屿。高三理科的，年级第一。你可别去招惹他，全校都知道，这个人碰不得。”
“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失踪的那个学姐，就是他同桌。”陈果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听说那天晚上，他和那个学姐最后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了。学校里都在传，说他……”
陈果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林微又看向对面的教室，那个叫陆屿的男生依然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像是被定格在了那个瞬间。她注意到他的白衬衫袖口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件衬衫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晚自习结束后，林微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秋天的夜风已经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她裹紧校服外套，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时，陈果和周小彤已经洗漱完毕，正躺在床上聊天。林微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发现另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李萌和张雨薇，都是高二理科班的。四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学校的怪谈。
“你们说，那个穿白衬衫的女生，会不会还在这学校里？”李萌缩在被子里，声音有点发抖。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敢晚上一个人去教学楼。”张雨薇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跑操呢。”
灯关了，宿舍里安静下来。林微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她的床铺靠窗，侧过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听到的那些事——失踪的学姐、晚自习的白衬衫、靠窗位置上的冷漠男生。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里打转，却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陈果说，那个消失的学姐以前就住在这个宿舍里。林微慢慢坐起来，借着月光打量着房间。六张床，四张住着人，两张空着，其中一张是靠窗的上铺。她盯着那张空床看了很久，总觉得床板上除了泛黄的课表，似乎还刻着什么字。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那张空床边。月光正好照在床板上，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果然，课表旁边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笔画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微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苏念，2019级2班。”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苏念。那个失踪的学姐，原来叫苏念。
她退后一步，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那个名字像根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对面教室里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和他望着窗的侧脸。外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微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要去查清楚这件事。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也不是为了出风头，只是因为她相信，每一个秘密，都有被揭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