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为蚊
剧烈的痛感像是从灵魂深处炸开，将林墨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硬生生拽了出来。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揉剧痛的头颅，可下一秒，一股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席卷全身。
没有手臂，没有躯干，没有熟悉的四肢百骸，连呼吸的起伏都彻底消失。耳边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汽车鸣笛，只有刺耳的虫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嗡鸣，紧贴着他的意识震颤不止。
“我……在哪儿？”
林墨试图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人类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碎的振翅声响。他猛地僵住，死亡前的画面骤然闪回——雨夜、加班、失控的货车、刺眼的远光灯、轰然巨响，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他死了。
死在二十五岁，死在为生活奔波的路上。
可现在，他能思考，能感知，能体会到恐慌与无助，这绝不是死亡的虚无。林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一向理智，哪怕跌入绝境，也不会任由情绪失控。他集中全部意识，一点点感知自己现在的“身体”。
轻。
轻得像一缕风，一片绒毛。
六条纤细近乎透明的腿微微颤动，支撑着渺小的躯干，背后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每一次轻微震动都带起嗡嗡声响。头顶一对触角不断摆动，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温度、气流与气味。
视野也彻底变了。
人类的清晰视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复眼组成的广角画面，没有鲜艳色彩，却能精准锁定一切移动物体，哪怕一粒灰尘飘落，都无所遁形。
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狠狠砸在他的意识里。
他变成了一只虫子。
一只……蚊子。
“不可能……”
林墨的意识在颤抖。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后不投胎转世，不原地复活，居然变成了自然界最渺小、最卑微、人人喊打的蚊子？这比直接死了更绝望。
蚊子是什么？
寿命短暂，弱小不堪，人类随手一拍就是一滩血，青蛙一伸舌头就能将其卷入口中，蜘蛛一张网就能让它困死当场。在食物链最底端，生命廉价得不如尘埃。
而他，现在就是这么个东西。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想嘶吼，想挣扎，想干脆一头撞死了结自己。可作为一只蚊子，他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死死扒住一片树叶背面，在风里微微摇晃。
风一吹，树叶晃动，他六条细腿拼命勾住叶脉，才勉强没有被吹飞。这一刻，林墨无比清晰地认清了一个残酷现实。他不再是人类，没有灵活的双手，没有强健的体魄，没有可以依靠的一切。在这片陌生的树林里，他只是一个随时会被碾死、吃掉、风干的微小生命。
死亡的阴影，比被货车撞击时更加真切。
“冷静……我必须冷静……”
林墨死死压制住心底的恐慌。他死过一次，比谁都明白活着的珍贵。哪怕变成蚊子，也好过彻底消散。活下去，不管变成什么，先活下去。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
他开始用蚊子的触角感知四周。空气中混杂着草木清香、泥土腥气，还有各种昆虫残留的信息素。复眼视野里，周围的一切被无限放大，树叶纹路、草叶摆动、虫蚁爬行，清晰得令人心悸。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流变动，让林墨瞬间全身紧绷。他猛地转向左侧，不足十厘米外，一片树叶背后，挂着一张细密半透明的蛛网。蛛网中央，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蜘蛛静静蛰伏，八只冰冷的眼睛，正直勾勾锁定他的方向。
蜘蛛！
蚊子的天敌！
林墨的意识瞬间绷紧到极致。那是捕食者对猎物的凝视，只要他敢扇动翅膀离开这片树叶，下一秒就会撞进蛛网，成为蜘蛛的晚餐。他不敢动，连翅膀都不敢轻微震动，只能保持静止，像一粒沾在树叶上的灰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蜘蛛似乎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依旧趴在网中央，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林墨死死盯着那只狰狞的蜘蛛，心底第一次生出对“弱小”的极致痛恨。如果他还是人类，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这只蜘蛛。可现在，他只是一只蚊子。
弱小，就是原罪。
不知过了多久，蜘蛛缓缓挪动八只腿，转向另一侧，似乎放弃了对他的注视。林墨长长松了口气，全身细微的肢体都在微微发软。刚逃过一劫，新的危机再次降临。
一阵“呱呱”的叫声从下方传来，伴随着舌头弹射带出的风声。一只碧绿的青蛙蹲在草丛里，舌头一卷，就将附近几只飞虫卷入嘴中。青蛙，又是天敌！
林墨心脏骤缩，猛地将六条腿更紧地抓住树叶。青蛙的视线扫过他所在的树叶，停顿了一瞬。林墨屏住全部“呼吸”，连触角都停止摆动。幸运的是，青蛙很快移开目光，转向其他更容易捕捉的飞虫。
接连两次死里逃生，让林墨深刻意识到。这片看似平静的树林，对他而言就是地狱。随处都是天敌，随时都会死亡。而他，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饥饿感也在这时悄然袭来。
蚊子的身体本能在叫嚣，需要进食，需要能量，需要……血液。
作为一只蚊子，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吸食血液。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法则，无法逃避。林墨心底一阵恶心，他曾经是人，让他像真正的蚊子一样去叮咬人畜，吸食温热粘稠的血液，他从心理上无比抗拒。
可身体的虚弱、能量的流失、天敌环伺的危机感，不断提醒他。不进食，只有死路一条。抗拒也好，恶心也罢，在生存面前，都微不足道。
“必须找到食物……必须获得能量……”
林墨咬着牙，在心底做出决定。
他慢慢放松紧绷的肢体，小心翼翼地振动翅膀。极轻、极缓，生怕引起蜘蛛与青蛙的注意。翅膀缓缓扇动，细微的嗡鸣被他压到最低。他像一片落叶，顺着微风，悄无声息地离开那片危险的树叶，向着树林边缘缓慢飞去。
一路上，危机四伏。草丛里有蚂蚁列队爬行，对他而言如同巨型怪兽；空中有蜻蜓划过，翅膀带起的气流都能将他掀飞；地面上有蜥蜴吐着信子，目光所及之处，一切小虫都是猎物。
林墨凭借着人类的冷静与智慧，不断躲避、迂回、潜行。他不敢飞得太高，也不敢飞得太快，贴着地面与草叶，一点点挪动。复眼与触角全力运转，感知着每一处危险，预判着每一次可能的袭击。
好几次，他都险些被天敌锁定，靠着极致的谨慎与运气，堪堪躲过。不知飞了多久，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身体也越来越虚弱。翅膀扇动变得迟缓，六条细腿微微发软，再找不到食物，他不用天敌动手，自己就会先累死饿死。
就在林墨几乎绝望之际，他的触角忽然捕捉到一股浓郁的、温热的生命气息。那气息醇厚而庞大，远远超过一切昆虫，对现在的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温血动物！
林墨精神一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顺着气息来源飞去。
越过一片低矮灌木丛，他眼前豁然开朗。树林边缘的空地上，一头野生的鹿正低头啃食青草，身躯健壮，皮毛光滑，温热的血液在体内静静流淌，对一只饥饿的蚊子来说，这是最完美的食物。
林墨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缓缓降低高度，绕到鹿的侧面。他知道鹿的尾巴会驱赶蚊虫，必须找到毛发稀疏、皮肤柔软的位置，比如腹部、腿部内侧，或是耳后。
他屏住一切动静，翅膀几乎停止震动，借着风力悄无声息地落在鹿的后腿内侧。这里毛发稀疏，皮肤薄嫩，是最佳的下口位置。
看着眼前温热的皮肤，林墨心中一阵挣扎。作为人类的尊严在抗拒，可身体的本能与生存的压力彻底压倒了一切。他没有时间犹豫，附近随时可能出现天敌，一旦被发现，他就会被甩落，甚至被直接拍死。
“对不起了。”
林墨在心底默念一声，控制着蚊子的口器，缓缓刺向鹿的皮肤。
口器刺破表皮的瞬间，一股温热醇厚的液体顺着口器涌入体内。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快速恢复。力量重新回到翅膀与细腿之中，疲惫与饥饿感飞速消退。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吸食新鲜血液，获得进化点：1】
【进化系统已激活，绑定宿主：林墨】
【当前种族：普通蚊子】
【进化点：1】
【状态：虚弱→稳定】
系统？
进化系统？
林墨猛地一怔，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重生为蚊子的绝望、面对天敌的恐惧、生存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被冲淡。他就知道，上天让他以这种诡异的方式重生，绝不会只是让他卑微地死去。
进化系统！
只要有这个东西，他就可以不断变强，摆脱渺小脆弱的命运，从一只蚊子，一步步往上爬，爬向食物链的顶端！
他继续安静地吸食，不敢贪多，在鹿做出反应之前，迅速拔出刺入口器，振翅飞离。等鹿甩动后腿驱赶蚊虫时，林墨已经安全落在远处的树叶上，回味着刚才的感觉，以及意识中那道清晰的系统面板。
进化点，是他改变命运的根基。
只要不断获取进化点，他就能完成蜕变，摆脱蚊子的卑微身份。
林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弱小只是暂时的，从激活进化系统、获得第一个进化点开始，他的逆袭之路，正式开启。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继续积累进化点，等待足够的那一刻，完成属于他的初次进化，让自己的身躯、速度、口器全面强化，真正摆脱最脆弱的阶段，去寻找能量更高的猎物，一步步走向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