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朋友与恋人的优先级
周末，杭州褪去了最后一丝燥热。
向珏一早就醒了，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指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相机镜头，又将提前准备好的书法字帖放进帆布包。
那是他跑了三家书店才找到的绝版字帖，知道许瑜心一直想收藏，特意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下，打算在今天给她一个惊喜。
自从情人坡告白成功后，两人虽然确定了恋爱关系，却很少有专属彼此的相处时间。
许瑜心总是被朋友的事情牵绊，好几次向珏约她，都被她以“朋友有事”为由婉拒。
向珏心里虽有失落，却一直安慰自己，许瑜心重情义，这是他喜欢她的地方，他愿意等，愿意包容。
这次约好去西湖拍摄，是向珏提前一周就和许瑜心敲定的。
他计划拍一组西湖秋景，和海南的海景做对比，作为自媒体账号的新系列内容，更重要的是，他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陪一陪许瑜心，弥补之前被一次次推掉的约定。
他甚至提前查好了西湖周边的拍摄点位，规划好了路线，想着拍完之后，带她去吃她喜欢的荷花酥，再把字帖送给她，好好诉说自己的心意。
上午九点，向珏背着相机、提着帆布包，准时出现在两人约定的校门口。
他穿着许瑜心之前说过好看的浅灰色卫衣，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豆浆。
他记得许瑜心早上不爱吃太甜的东西，特意绕路去买了她喜欢的无糖豆浆，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生怕凉了。
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向珏靠在路边的香樟树上，拿出手机给许瑜心发消息。
“我到校门口啦，豆浆给你买好了，你慢慢来，不着急。”
发送完消息，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不停地望向校门口的方向，满心期待着许瑜心的出现。
可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许瑜心依旧没有出现，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向珏心里的期待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带着些许试探。
“瑜心，你出发了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是许瑜心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对不起向珏，我今天不能陪你去西湖了，我朋友出事了，我得去陪她。”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一句歉意的安抚，甚至没有问他是否已经到了，消息的末尾，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带一个抱歉的表情。
向珏看着那条消息，怀里的豆浆渐渐凉了，心里也泛起一阵寒意。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他忍不住回复。
“需要我帮忙吗？”
他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能多说几句，希望她能告诉他，她也很遗憾，希望她能在意一下他的感受。
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许瑜心的回复，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他发出的那条消息上，显得格外刺眼。
向珏没有走，依旧站在原地，怀里的豆浆彻底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里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或许她只是临时有急事，处理完就会过来，或许她只是太着急，忘了回复他。
他就这样静静地等着，从清晨等到正午，阳光渐渐变得刺眼，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只有他，像一个孤独的身影，守着一个没有结果的约定。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也没有心思去吃饭，只是不停地刷新着微信，期待着许瑜心的消息，可屏幕始终一片沉寂。
他忍不住点开许瑜心的朋友圈，一条新的动态赫然出现在眼前。
发布时间就在十分钟前，是一张她和闺蜜的合照，照片里，许瑜心抱着闺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正在安慰着哭红了眼睛的闺蜜，配文“我的女孩，别怕，我一直都在。”
那一刻，向珏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破灭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许瑜心温柔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终于明白，她所谓的“朋友出事”，不过是闺蜜失恋了，只是需要人陪伴、需要人安慰而已。
他不是不理解，也不是不允许她去陪闺蜜，可他无法接受，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取消约定，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没有一丝愧疚，甚至在取消约定后，还能心安理得地陪着闺蜜拍照发朋友圈，完全没有想起，还有一个人，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她整整三个小时，还揣着给她买的豆浆，抱着准备送给她的惊喜。
他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想起自己一次次被她因为朋友而推掉约定，想起自己小心翼翼地迁就她的喜好，想起自己满心欢喜地规划着两人的相处时光，可到头来，在她心里，他终究比不上她的朋友。
他渴望被坚定地选择，渴望在她心里有一个重要的位置，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
心里的失落、委屈、不甘，交织在一起，压得向珏喘不过气来。他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以为，告白成功后，他们会越来越好，他以为，他终于能拥有一份被坚定选择的爱情，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向珏缓缓站起身，眼底的温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失落。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许瑜心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心酸和决绝。
“许瑜心，我们分手吧。”
发送完消息，他没有再等回复，也没有再看手机，只是默默地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绝版字帖，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心里满是苦涩。
这本他精心准备的惊喜，终究还是没能送出去。
他将字帖放回包里，又打开手机相册，删除了之前拍的字帖照片。
那是他特意拍下来，想等到送给许瑜心的时候，一起发朋友圈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瑜心的电话。
向珏看着屏幕上“瑜心”两个字，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喂。”
电话那头，许瑜心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慌乱。
“向珏，你……你刚才说什么？分手？为什么啊？我只是陪我闺蜜，她失恋了，很伤心，我不能不管她啊。”
她的语气里，没有愧疚，只有不解，仿佛觉得向珏提出分手，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向珏听着她的话，心里最后一丝不舍，也彻底消散了。
他轻轻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自嘲。
“为什么？因为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是优先选择。我们约定了这么久，你可以因为闺蜜失恋，就毫不犹豫地取消约定，没有解释，没有愧疚，甚至没有想起我还在等你。许瑜心，我要的不是你偶尔的陪伴，是被你坚定地选择，可我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
电话那头，许瑜心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举动，会让向珏这么伤心。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自己只是太在意闺蜜，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着，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向珏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说道。
“就这样吧，我们分手。祝你以后，能好好陪着你的朋友，也祝你，平安喜乐。”
说完，他不等许瑜心说话，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关机，放进了口袋里。
他背着相机，提着帆布包，缓缓地离开了校门口。
阳光依旧刺眼，桂花依旧飘香，可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没有去西湖，也没有回家，只是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脑海里全是和许瑜心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欢喜和期待，此刻都变成了刺骨的疼痛。
回到宿舍，向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他打开自媒体后台，看着之前规划好的西湖拍摄计划，心里满是苦涩。
点击了“暂停更新”，然后关掉了后台，将相机放在一边，再也没有碰过。
他坐在椅子上，拿出那本绝版字帖，翻来翻去，每一页都承载着他的心意，可现在，却变得毫无意义。
他又打开手机相册，一遍遍地看着那些被他删除又找回、再删除的字帖照片，心里的疼，越来越强烈。
这一天，向珏没有吃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的自媒体账号，停更了一天，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沉寂而灰暗。
他知道，这一次的分手，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他渴望的坚定选择，或许从来都不会到来。
而他小心翼翼守护的爱情，终究还是在“朋友与恋人”的优先级里，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