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异常事件对应局

短信发来之后的三天里，沈九九没有收到第二条消息。

她没回那条短信，也没删。它就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夹在外卖优惠券和话费提醒中间。

第三天下午，有人来了。

沈九九把年糕从肚子上端起来放在沙发上，走过去开了门。

“沈女士？您好，我们是异常事件应对局的。”男的从夹克内袋里掏出证件，举在胸前。“我叫方诚，这位是我同事宋瑶。”

沈九九看了一眼证件。

“短信是你们发的？”

“是。您没有回复，所以我们冒昧登门了。”

方诚说“冒昧”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标准话术。旁边的宋瑶一直没有说话，但视线从沈九九出现的那一刻就没有移开过。

“谈什么？”

“方便进去说吗？”

沈九九侧身让开了门。

方诚迈步进来，宋瑶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动作都很轻，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进屋之后，他们的视线同时扫了一遍房间——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方诚坐下，宋瑶站在他旁边。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划了几下递给方诚。

方诚把平板转过来，屏幕朝向她。上面是几张短视频截图，正是她推挖掘机的画面。“三天前，您推动了一台重约八点三吨的挖掘机。虽然我们已经处理了相关视频，但原始数据还在。”

沈九九看着屏幕，没说话。

“我们查了您的背景。”方诚继续说，“沈九九，二十八岁，三周前出现在青石区，在此之前没有社保记录、没有银行卡流水。您的身份证是真实有效的，但办证档案里缺少一些常规的审核流程。”

他把平板放在桌上。

“我们不是来调查您的。我们是来了解一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沈九九靠回沙发上，年糕爬过来占据了她大腿的位置。

“帮助？”

“异常事件应对局的职责，是处理那些超出常规认知范围的事物。”方诚说，“我们的工作方式是——能合作的就合作，能协商的就协商。我们不搞强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如果您遇到任何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沈九九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就这些？”

方诚沉默了两秒。旁边的宋瑶忽然开口了：“沈女士，我们注意到您搬来之后，这栋楼附近的一些数据出现了波动。”

“什么数据？”

“电磁场读数、次声波频率——还有一些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一个平静的湖面被人扔了一颗石子，涟漪在往外扩散。”

沈九九的手指在年糕背上停了一瞬。

“你们担心什么？”

方诚接过话头：“不担心。但我们需要知道，这颗石子扔下去之后，涟漪会扩散到什么程度。”

“不会扩散。”沈九九说，“我就是来养老的。”

方诚看着她，点了点头，站起来。

“那我们就放心了。”他转身朝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年糕。“猫养得挺好。”

年糕连眼皮都没抬。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九九低头看年糕。

年糕终于睁开了眼睛，仰着头看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

“你刚才心跳快了。”沈九九说。

年糕的尾巴尖甩了一下，用后爪蹬了一下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像在说“别烦我”。

她把名片从桌上拿起来，压在矿泉水瓶下面，和王富贵那张并排。

窗外，太阳开始西沉了。楼下卖豆腐脑的吆喝声又响起来，拖长了尾音，在巷子里荡来荡去。

沈九九躺回沙发上，年糕重新爬到她肚子上。

她闭上眼睛，手指搭在年糕背上，感受着那团毛茸茸的温度。她想起方诚走之前看年糕那一眼——那个眼神不是随便看的，是一种确认。他看出了什么，或者至少，他怀疑了什么。

年糕的心跳确实快了那么一下。大概零点三秒，幅度很轻，但沈九九感觉到了。

她没问。

有些事，等它想说了再说。

纪录片还在播放，深海热泉的画面已经换成了北极冰川。一只北极熊站在浮冰上，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

年糕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赵铁柱”：“九姐，今天有人在我这打听你。两个穿西装的，说话特别客气，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我说没有，她就天天躺家里看电视。”

沈九九打了两个字：“知道了。”

又过了几分钟，第二条消息弹出来。这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未知”：“沈女士，之前联系过您的同事应该已经上门了。我们这边监测到一些新的信号源，位置在城东方向，距离您大约十一公里。信号特征和您那天——推挖掘机的时候——有相似之处。如果您有时间，希望能协助我们确认一下。”

沈九九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年糕抬起头，耳朵转了转，朝向手机的方向。

沈九九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肚子上。

“明天再说。”她说。

年糕看了她一眼，把脑袋搁回她腿上。
沈九九的手指搭在年糕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毛。

城东。十一公里。信号特征相似。

她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