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领证的约定
货轮的影子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江愉握着渔船的舵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厉北冥坐在旁边，正用铁丝撬手铐，指尖被磨得发红，却没停下动作。
昨晚在公海上漂了半宿，警船的探照灯好几次扫过他们，全靠货轮的阴影躲过去。
“快到了。”厉北冥突然开口，铁丝“咔哒”一声，手铐应声而开。
厉北冥揉了揉手腕，上面的红痕很深，像道抹不去的印子。
江愉点点头，把渔船往货轮侧面靠。
货轮的甲板上堆着集装箱，几个水手正忙着卸货，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艘小渔船。
厉北冥先跳上去，伸手把江愉拉上来，动作快得像阵风。
“躲进那个集装箱。”厉北冥指着最里面的一个蓝色集装箱，声音压得很低，“我去跟船长说一声，让他带我们回港城。”
江愉没动，拽住他的衣角：“港城太危险，慕容宏的人还在找我们，警方也在盯。”
“我知道。”厉北冥转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轻。
“但我们得回去，W国的人手里有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还有，我得把慕容宏的炸弹案结了，不然我们永远不能安心离开。”
江愉懂了。
厉北冥不是要回去送死，是要彻底了断港城的事，为他们的未来铺路。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微型录音器，递过去：
“这里面有慕容宏承认装炸弹的录音，或许能帮上忙。”
厉北冥接过录音器，攥在手心，笑了笑：
“等这事结束，我们就去帝都领证，我已经查好了，民政局周末也上班。”
江愉的脸突然红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晨光落在江愉的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厉北冥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乖，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
厉北冥走后，江愉钻进集装箱。里面堆着些布料，带着淡淡的樟脑味。
江愉靠在布料上，后背的伤和胳膊的枪伤都在疼，却没觉得难受。
心里被一种叫“期待”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像当年在孤儿院，厉北冥塞给他糖的那种感觉。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江愉猛地站起来，以为是厉北冥，却看见两个水手走过来，手里拿着撬棍，要开集装箱的门。
“谁让你们开这个的？”
江愉压着声问，手悄悄摸向身后藏着厉北冥留下的刀。
水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厉先生让我们来的，说里面有他的东西，让我们帮忙搬上去。”
江愉松了口气，收回手。
水手撬开集装箱门，看见他，又愣了：“你是谁？怎么在里面？”
“我是厉先生的朋友。”江愉说，跟着他们往外走。
刚走到甲板，就看见厉北冥和船长站在一起，正在说话。
看见他，厉北冥快步走过来，伸手揽住他的肩：“没事吧？”
“没事。”江愉摇摇头，看向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满是风霜，正笑着看他们。
“厉先生都跟我说了，你们放心，我送你们回港城。”
船长拍了拍厉北冥的肩，“不过你们得藏好，我这船是正规货轮，不能让人看见。”
厉北冥点点头，谢过船长，带着江愉往货轮的休息室走。
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海面。
厉北冥坐在床上，拉着江愉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你胳膊的伤得处理一下，我去拿药。”
江愉没让他去，反而蹲下来，帮他揉手腕上的红痕：“你也有伤，先处理你的。”
厉北冥笑了，没再坚持。
江愉从包里翻出碘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厉北冥看着他的头顶，突然开口：
“江愉，等我们去了帝都，就租个小房子，带个小院子，种点你喜欢的花。”
“好。”江愉点点头，声音很轻。
“再养只狗，像孤儿院的那只大黄一样，很乖。”
“好。”
“我去找个工作，不去混黑道了，你继续当警察，或者……你想辞职也可以，我养你。”
江愉抬起头，看着厉北冥的眼睛，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江愉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不当警察了，我想跟你一起，过安稳日子。”
厉北冥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指尖很凉：“好，都听你的。”
货轮驶进港城码头时，天已经黑了。厉北冥带着江愉，从货轮的侧门偷偷下来，坐上了一辆早就安排好的车。
车开在夜色里，江愉靠在厉北冥肩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我们先去我朋友家，躲几天。”厉北冥说。
“等我联系好W国的人，拿到证据，就去警局自首——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清我的嫌疑。”
江愉点点头，攥紧了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自首。”
“不行。”
厉北冥摇摇头，“你不能去，你是警察，要是让人知道你帮我，你会被开除的。”
“我不在乎。”
江愉坚定地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管是当警察，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不在乎。”
厉北冥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感动。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车停在一栋居民楼前，厉北冥的朋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愉跟着他们上楼，进了屋。屋子很小，却很干净。
厉北冥的朋友给他们倒了水，说：“你们放心在这住，外面有我盯着，没人会找来。”
厉北冥谢过朋友，送他出门。回来时，看见江愉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厉北冥走过去，坐在江愉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别担心，很快就好。”
江愉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想着，等这件事结束，他们就去领证，去帝都，过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