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吃醋

社团招新日的林荫道被彩色气球装点得像条星河，苏绾卿蹲在文学社摊位后，正将烫金书签贴在宣传单上。
她穿了件浅杏色的棉布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发间别着朵手工纸做的白玉兰——是林溪刚给她别上的，说衬她的气质。
摊位上摆着几排精装诗集，《诗经》的封面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质感，她刚把一叠传单码整齐，就听见隔壁传来女生的轻笑，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苏绾卿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隔壁经管学院的摊位。
陆时衍正站在桌前，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衬衫，领口系着条细格纹领带，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他手里捏着支笔，微微俯身听面前的女生说话，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女生正是夏栀，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经管学院的报名表，脸颊泛着红晕，说话时还不时偷瞄陆时衍。
“陆学长，这个创业实践部的考核会不会很难啊？我听说去年的通过率特别低。”
夏栀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手指轻轻绞着裙摆，模样娇俏。
“不难，只要认真准备就行。”
陆时衍的声音温和，笔尖在报名表上圈出重点，“这里是考核的核心内容，你可以先了解一下，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他的动作自然，没有丝毫逾矩，却让苏绾卿看得心头火起——尤其是看到夏栀递水时，他没有立刻拒绝，只是说了句“谢谢”。
苏绾卿“啪”地放下手里的书签，抓起一叠文学社的传单就走了过去。
她故意绕到夏栀身边，声音清亮：“同学，要不要了解一下文学社？我们下周有诗词朗诵会，还会邀请北大的教授来做讲座，比单纯的创业实践有意思多了。”
她说着将传单递到夏栀面前，特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陆时衍的手臂，“陆大少，抢人也要分场合吧？我们文学社的摊位就在隔壁，别把我们的潜在社员拐跑了。”
陆时衍抬眼，看到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
“苏小卿，做生意讲究自愿原则，总不能强买强卖吧？再说，我们经管学院的实践机会，可不是吟几句诗能比的。”
他说着抬手，帮夏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流畅，“学妹别理她，我们继续说。”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苏绾卿的火气。
她转头就朝不远处喊：“顾言泽！过来帮我个忙！”正在调试音响的顾言泽闻声回头，看到苏绾卿递过来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关掉音响跑了过来。
顾言泽穿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个麦克风，一副随时要上台的模样。
“绾卿学妹，怎么了？”顾言泽配合地俯身，语气亲昵，
“是不是陆时衍又欺负你了？我帮你收拾他。”
苏绾卿立刻露出笑容，伸手挽住顾言泽的胳膊，故意晃了晃：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文学社和你们计算机系合作搞个‘诗词编程’活动怎么样？把诗句编成代码，肯定很有意思。”
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陆时衍，果然看到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时衍没等顾言泽开口，就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苏绾卿从顾言泽身边拉了过来。
他的力道不小，苏绾卿踉跄了一下，撞进他的怀里，鼻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是他惯用的香水味道。
“我的人，别随便跟别人勾肩搭背。”陆时衍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不让她离开。
“谁是你的人？”苏绾卿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圈得更紧，
“陆时衍，你放开我！刚才跟学妹聊得不是挺开心吗？怎么有空管我了？”她的脸颊涨得通红，不是气的，而是被他身上的温度烫的。
顾言泽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抱着胳膊调侃：“陆总，占有欲要不要这么强？绾卿学妹只是跟我讨论工作而已。”
他说着朝夏栀递了个眼神，夏栀立刻会意，悄悄收起报名表，溜到了人群里——她本来就只是想帮顾言泽撮合两人，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工作？”陆时衍挑眉，低头看着怀里的苏绾卿，眼神里带着促狭，“讨论工作需要挽着胳膊？苏小卿，你是不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苏绾卿猛地抬头，却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疼得她“嘶”了一声。
陆时衍立刻松了手，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笨死了，”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温热，让苏绾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不是因为你！”苏绾卿捂着额头，气鼓鼓地瞪他，“跟学妹聊得那么投机，连我递传单都不理，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小时候陆时衍就总跟在她身后，现在却对别的女生这么温柔，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陆时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得极柔：“傻丫头，我跟她只是普通同学。她问的是创业实践部的事，我总不能不回应吧？”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味的硬糖，塞进她嘴里，“你看，我兜里只装着你爱吃的糖，什么时候给过别人？”
甜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苏绾卿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她说着抓起一叠文学社的传单，塞进陆时衍手里，
“既然没事，就帮我发传单。我们文学社今天要是招不到人，唯你是问！”
陆时衍笑着接过传单，无奈地摇了摇头：“遵命，苏社长。”
他举着传单走进人群，身姿挺拔，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女生的注意。
苏绾卿站在摊位前看着他，只见他每递出一张传单，都会加上一句：“我们社长是苏绾卿，人美心善，诗词写得特别好，你们可以多关注一下。”
顾言泽走到苏绾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这小子对你多上心。”
苏绾卿咬着糖，看着人群中陆时衍的身影，没有说话，却悄悄将文学社的报名表又多拿了一叠——她突然觉得，今天的社团招新，一定会特别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