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误会

苏绾卿捏着海报的指节微微泛白，海报边缘被她攥出几道褶皱。她没躲，踩着白色帆布鞋径直走过去，鞋跟敲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大少倒是清闲，社团活动不去组织，在这儿收礼物呢？”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冷淡，目光扫过那条围巾，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这颜色挺衬学妹的，怎么不戴上试试？”
陆时衍转头看到她，捏着围巾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耳尖先于表情透出一丝慌乱。
他刚要开口，夏栀已经识趣地笑了笑：“苏学姐好，我是来感谢时衍学长帮我解决活动策划的问题，这围巾是我亲手织的……”
“亲手织的啊？”苏绾卿挑眉打断她，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撞了下陆时衍的胳膊，“那可得好好收着，毕竟是学妹的心意。
不像某些人，上次我织的平安符，转头就说丢在篮球场上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去年陆时衍生日，她织了个绣着“衍”字的平安符，他确实说弄丢了，后来却在他钱包夹层里看到，边角都磨得发亮。
陆时衍瞬间被戳中，清了清嗓子把夏栀往旁边让了让：“夏栀，谢谢你的礼物，不过我平时不爱戴围巾，心意我领了。”
他说着把围巾往苏绾卿怀里一塞，动作快得像在抛烫手山芋，“你看这颜色，跟你上周买的驼色大衣多配，正好天冷了能穿。”
苏绾卿没接，围巾“啪嗒”掉在地上，浅杏色的毛线沾了点灰尘。
她弯腰去捡时，陆时衍也同时伸手，两人的指尖撞在一起，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线传来。
苏绾卿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把围巾往他怀里一扔：“谁要穿学妹送的东西？陆时衍，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女的送的，你都得收着？”
“苏小卿你讲点道理。”陆时衍急了，抓起围巾抖了抖灰尘，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我跟夏栀就是普通同学，她上次社团活动场地审批出问题，我刚好认识学生会的人，帮了个小忙而已。这围巾我本来就打算给你，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扔了。”
他作势要往垃圾桶走，却被苏绾卿一把拽住。
她的力道不大，指尖却攥得很紧，针织开衫的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那条旧红绳。
“扔什么扔，多浪费。”苏绾卿抢过围巾，用指尖捏着边角翻看，
“玉兰花绣得还行，就是针脚有点松，下次我教你怎么织，保证比这个好看。”她嘴上说着嫌弃，却把围巾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算你识相，没真收着学妹的东西。”
陆时衍看着她的小动作，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唇角勾起惯有的促狭笑意：“怎么，吃醋了？”
他伸手想去刮她的鼻子，却被苏绾卿用海报挡住，海报上“文学社招新”的字样差点糊到他脸上。
“谁吃醋了！”苏绾卿后退一步，耳尖却泛着浅粉，
“我只是觉得，某些人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就把你小学时偷藏我发卡的事，全告诉陆爷爷。”
她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掏出支钢笔，是陆时衍上次落在图书馆的，笔帽上还刻着他的名字缩写，“还有，你的笔落在我那儿了，下次再丢三落四，别指望我还给你。”
陆时衍接过钢笔，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笔帽，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活动室的暖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语气比平时沉了些：“苏小卿，以后看到这种事，别自己在心里瞎琢磨。”
他用钢笔轻轻戳了戳她的手心，“直接来问我，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你一个。”
苏绾卿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被钢笔戳得发痒，却没挣开他的手。
她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面盛着细碎的认真，像校庆晚会时他看着她演讲的模样。
“知道了。”她小声嘀咕，把脸别到一边，却在他松手时，悄悄把自己的帆布包往他那边挪了挪，“对了，社团活动需要帮忙吗？我这儿刚好有空。”
“求之不得。”陆时衍笑着拎过她手里的海报，自然地走在她身侧，“不过某些人可别帮倒忙，上次贴海报把自己贴成了油墨脸，还得我帮你洗。”
“陆时衍！”苏绾卿气鼓鼓地追上去，却在经过垃圾桶时，看到夏栀刚扔进去的包装纸——是她刚才买的草莓味硬糖，正是陆时衍喜欢的口味。
她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时衍的背影，他正抬手帮她挡住头顶垂下来的横幅，阳光透过活动中心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连头发丝都透着暖意。
苏绾卿忽然觉得，那条浅杏色的围巾，或许用来搭配他的深灰色大衣，也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