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副本崩坏
地下城直通管道，与其说是“管道”，不如说是一条由废弃数据构成的时光隧道。
林默、艾拉和老乔三人，顺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急速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四周的岩壁上飞速掠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那是《纪元：神域》历次删档测试时的废弃场景，像素风格的城堡、马赛克贴图的怪物、还有早期版本中穿模卡死的玩家尸体。
“这地方……真够乱的。”老乔死死抓着林默的衣角，生怕被这股乱流甩出去。
林默此刻却异常兴奋。作为前职业选手，他太熟悉这种“穿模”的感觉了。这证明了他刚才调用的“废弃协议”生效了。这条通道，是游戏开发早期留下的一个未被填平的逻辑漏洞，连系统主脑都默认它不存在。
“抓紧了，终点要到了！”
林默大喝一声，率先调整姿态，双脚朝下，狠狠地蹬在了隧道尽头的虚空中。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音效。三人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尘埃散去，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是新手村。
至少，不是玩家认知中的新手村。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竞技场废墟。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太阳，只有无数巨大的、漂浮的几何图形在缓缓转动。而在竞技场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塔，塔尖直插云霄，塔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未知符文。
【系统提示：你已进入隐藏团队副本——[远古试炼场]。】
【警告：该副本数据已损坏，难度系数：∞。】
“远古试炼场？”林默皱了皱眉，“这不在原著的副本列表里。”
“因为这是被废弃的初代副本。”老乔喘着气，环顾四周，“当年设计团队想做一个无限难度的挑战副本，但因为数值崩坏，导致在这里练级的玩家全卡死在里面，后来就被封印了。”
“封印？”林默笑了，“正好，我也需要被封印一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石塔就是新手村正下方的“世界之心”的外显投影。但要到达那里，必须先通过这片竞技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他们的思绪。竞技场的大门轰然洞开，一群奇形怪状的怪物涌了进来。它们有的长着三个脑袋，有的身体是由无数把刀剑拼凑而成，显然是数据崩坏后的产物。
“艾拉，老乔，热身运动。”林默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顺便，帮我把那个东西‘钓’出来。”
林默口中的“东西”，是指那些正在竞技场外虎视眈眈的玩家。
由于刚才的震动和副本的异常开启，一大批原本在地面追杀林默的玩家，被这股空间乱流卷了进来。张大炮那标志性的喊声最先传来：
“我靠！这是哪？！刚才不是还在打那个金人吗？”
只见数百名玩家稀稀拉拉地出现在竞技场的看台上，一个个满脸惊恐，看着下方的怪物大军，又看着场中央那三个显眼的身影——一个骷髅、一个银甲女武神、一个破烂老头。
“是灰烬！他在这里！”
“杀了他！有赏金！”
玩家们虽然惊恐，但在金币和装备的诱惑下，还是悍不畏死地冲了下来。
“正合我意。”林默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冲入了怪物群中。
他没有攻击怪物，而是利用【虚空行者】的相位穿梭能力，在怪物堆里疯狂“秦王绕柱走”。那些崩坏的怪物AI逻辑极其简单，它们只会锁定最近的仇恨目标。
于是，一场荒诞的“三人成虎”戏码上演了。
林默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怪物腿间穿梭。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数百名玩家，再后面，是被玩家无意中引来的、更加凶猛的崩坏怪物。
“别挤啊兄弟！”
“谁TMD打我？”
“那是友军！别放魔法！”
竞技场内瞬间乱成一锅粥。玩家打怪物，怪物打玩家，偶尔还有几个倒霉蛋被林默故意引来的精英怪一巴掌拍死。
“艾拉，老乔，开始我们的‘工作’。”林默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通过加密频道下令。
“收到。”艾拉悬浮在半空，双手按在石塔的表面。
【指令：接入副本核心，修改掉落参数。】
老乔则跑到竞技场的边缘，用他那把生锈的铁铲，疯狂地敲击着地上的符文。
“小子，这副本的底层代码太乱了，我只能给你争取十分钟！”老乔大喊道。
“够了。”
林默停下脚步，站在竞技场的正中央。此刻，他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千名玩家和数不尽的怪物。整个竞技场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既然这是个坏掉的副本……”林默抬起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我就让它坏得更彻底一点。”
他打开了【开发者后台】，不是修改数据，而是直接删除了“副本结算”这一行代码。
【警告！核心逻辑删除！】
【系统判定：副本[远古试炼场]进入永久性异常状态！】
5.
“轰——隆——隆——”
整个竞技场开始剧烈颤抖。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天空中的几何图形开始高速旋转，然后互相碰撞、粉碎。
玩家们的系统界面瞬间被刷屏。
【错误：无法计算伤害值！】
【错误：经验值溢出！】
【恭喜您获得等级 x -999（BUG）】
【系统提示：您的角色数据已损坏，请重新登录。】
“我靠！怎么回事！”
“我的装备全消失了！”
“灰烬！你干了什么！”
张大炮惊恐地看着自己变成灰色的角色模型，大喊道：“兄弟们别慌！这肯定是BUG！等GM修复！”
“修复？”林默站在崩塌的中心，任由碎石砸在身上，“这副本已经被我写死了。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一个永久的BUG点。只要还有玩家进来，这个副本的记录就会被无限拉长，直到拖垮整个服务器的运算逻辑。”
这就是林默的目的。他不需要正面击败玩家，他只需要制造一个连系统都无法处理的“烂摊子”。
“走！”
林默一把拉住艾拉和老乔，在竞技场彻底崩塌的前一秒，冲进了那座石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