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次接触
迷雾森林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腐朽与新生交织的奇异气息。
林默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着下方蜿蜒曲折的林间小径。自从昨天成功“忽悠”了艾拉，他感觉自己这具骷髅身体里的灵魂都轻盈了不少——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艾拉现在充当了他的私人代步工具和保镖。
“导师，今日修行，应从何处着手？”
艾拉静静地站在林默身后，银色的铠甲在透过树冠的斑驳光点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辉。虽然她的语气依然缺乏人类的温度，但那股针对林默的敌意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服从。
“修行嘛……”林默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骨，“就是要在实战中磨练。艾拉，你去前面探路，看到落单的、看起来很有钱的玩家，记得通知我。”
“遵命。”
艾拉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消失在树林深处。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把白银级BOSS当猎犬使唤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张大炮。
根据原著时间线，张大炮会在开服第三天，因为迷路误闯迷雾森林，然后被这里的精英怪虐杀，掉落一身极品装备。对于现在的林默来说，那不仅是装备，更是启动资金。在这个数据世界里，金币就是硬通货，就是话语权。
林默打开了后台的地图插件，虽然权限有限，但他依然能看到几个代表着玩家的红点正在森林外围徘徊。其中有一个红点移动轨迹极其混乱，时而直线冲刺，时而画圈乱转，明显是个路痴。
“找到了。”
林默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林默并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开始了精密的布局。
他先是让艾拉在张大炮必经之路的前方制造了一场小型的“雪崩”——利用冰系魔法冻结了悬崖上的积雪，制造出声势浩大的动静，把张大炮吸引向预设的陷阱区域。
然后，林默自己则开始进行最后的伪装。
他利用这几天积攒的“存在感”，在后台编写了一段复杂的脚本。他不想再当那只只会硬抗的骷髅了，他要扮演一个神秘的、高深莫测的NPC。
“系统，给我换个皮肤。模型参数调整：种族——人类男性，年龄——中年，外貌——仙风道骨，衣着——破旧长袍，特效——周身环绕淡淡数据流。”
【指令接收。消耗精神力：中量。模型加载中……】
一阵轻微的数据波动过后，林默原本惨白的骷髅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打满补丁的灰袍、须发皆白、眼神深邃的老道士。虽然这具身体依然是骨架支撑，但在游戏模型的渲染下，看起来就像是某个隐居深山的世外高人。
“完美。”
林默满意地看着自己在水洼中的倒影。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此时，张大炮正骑着他那匹拉风的枣红马，在森林里横冲直撞。
“我靠，这什么鬼地方！导航呢？GM呢？出来挨打！”
张大炮抓狂地拍打着马屁股。作为一名重度氪金玩家，他习惯了用钱砸开一切道路，但在这迷雾森林里，他的那套“氪金战法”完全失效了。这里的怪物不吃贿赂，而且攻击欲望极强。
就在他转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堵突然升起的土墙时，悲剧发生了。
“吁——！”
战马受惊，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张大炮作为一个只会按技能的RMB玩家，根本没有坐骑控制技术，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哎哟！我的老腰！”张大炮疼得龇牙咧嘴，手中的精铁大剑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泥地里。
就在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时候，一个苍老而空灵的声音从旁边的树丛中传来：
“年轻人，此地煞气颇重，若无护身之物，恐难生还啊。”
张大炮一愣，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灰袍老道正站在不远处的巨石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虽然长相略显抽象（毕竟还是林默的骨架底子），但那股子出尘的气质是做不了假的。
“NPC？”张大炮眼睛一亮。
作为一个欧皇兼氪金党，他最擅长的就是识别稀有NPC。这种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老头，通常意味着隐藏任务、神级装备或者是特殊坐骑！
“前辈！救我！”张大炮立刻进入了戏精模式，一脸痛苦地喊道，“晚辈迷路于此，前有狼后有虎，实在是走投无路啊！”
林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缓缓从岩石上飘落下来（其实是利用后台修改了重力参数），落在张大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看你骨骼惊奇，嗯……虽然你现在有骨骼，但我看你天赋异禀，根骨清奇。”林默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与我颇有渊源，今日便结个善缘吧。”
“真的吗？！”张大炮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前辈是要收我为徒吗？还是要给我神器？”
“收徒倒也不必。”林默摆了摆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此地名唤‘迷雾绝境’，乃上古战场遗迹。你身上阳气太盛，容易招惹邪祟。若想平安离开，需得有人护送。”
张大炮是个聪明人，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前辈，这是小子的全部积蓄！只要能带我出去，这些全是您的！”
林默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眉头微皱。
“钱财乃身外之物，贫道不缺。”林默摇了摇头，在张大炮失望的目光中，话锋一转，“不过，看你诚心可嘉，贫道便勉为其难，替你驱散周围的邪气吧。”
说着，林默打了个响指。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艾拉瞬间出手。
没有华丽的魔法吟唱，只有一道冰冷的寒风掠过。张大炮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在周围虎视眈眈的几只森林狼，瞬间被冻成了冰雕，然后哗啦啦碎了一地。
“卧槽！好厉害！”张大炮看得目瞪口呆。这特效，这伤害，绝对是隐藏职业！
“这……这是代价。”林默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贫道为你驱散邪气，损耗了十年修为。你……懂的。”
张大炮瞬间领悟了潜台词。他毫不犹豫地开始扒拉自己的背包。
“前辈！这是我的装备！精铁大剑！青铜胸甲！还有五瓶初级生命药剂！这些都孝敬给您！”
林默看着递过来的装备，心中狂喜，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悲天悯人的表情。
“罢了，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贫道便收下了。”
交易完成。
林默看着自己背包里多出来的那一整套装备，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都在欢快地跳跃。
【获得：精铁大剑（耐久度85%）】
【获得：青铜胸甲（耐久度90%）】
【获得：初级生命药剂 x5】
【获得：金币 x 800】
“嘶——”林默倒吸一口凉气，这富二代是真有钱啊！这身装备放在开服初期，简直是神豪标配！
“多谢前辈！”张大炮感激涕零，对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请问前辈高姓大名？”
林默看着张大炮那憨厚而又充满崇拜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负罪感。这种感觉就像是把幼儿园小朋友的糖果骗走了一样。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负罪感压了下去。在这个残酷的游戏世界里，你不骗别人，别人就会把你当经验包砍了。
“记住，我叫灰烬。”
林默转身，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里面是一副骷髅架子，但此刻却显得无比潇洒。
“灰烬……前辈……”张大炮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太帅了！这就是隐藏NPC的魅力吗！”
就在林默准备带着艾拉离开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小子。”林默回头，指了指张大炮的脑袋，“记住，出了这片林子，别跟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否则……”
林默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艾拉配合地释放出一丝寒气，在张大炮脚边凝结出一朵冰花。
“我懂！我懂！”张大炮吓得连连点头，“前辈放心，我嘴严得很！”
看着张大炮屁颠屁颠跑远的背影，林默脸上的高深莫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戏谑。
“艾拉，走了。我们去试试这套新装备。”
“遵命，导师。”
两人消失在迷雾深处。而在他们身后，张大炮哼着小曲，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被一只10滴血的骷髅，骗走了全身的家当。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林默知道，张大炮这条大鱼，以后有的是机会继续“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