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高天诚落井下石，反被抓把柄
“林寻，你真是出息了。”
高天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伪善腔调，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下属，“放着好好的法务不做，跑去翻死人东西，现在还敢跟大企业对着干，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林寻靠在工作室刚租下的小办公室墙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他淡淡笑了声，语气里没半分温度：“高主任不去管你那堆烂账，倒有闲心关心我做什么。怎么，律所生意不好，开始跨界管闲事了？”
“我是给你指条活路。” 高天诚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这家猝死案的公司，是我新接的大客户。他们愿意出高价，让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再公开道歉，说证据是你伪造的。这事了了，我可以帮你在律协说句话，让你重新回圈子。”
林寻听得只想笑。
回圈子？
当年就是这个人，亲手把一份伪造的 “泄密文件” 塞进他抽屉，当着全所的面宣布他泄露客户机密，开除、拉黑、通报律协，一夜之间把他从前途光明的法务，踩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房租到期那天，他拖着行李箱站在街头，连一碗热面都舍不得买。而高天诚拿着他熬夜做的方案，在客户面前领尽功劳，律所越做越大，名利双收。
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给他 “指活路” 的恩人。
“高主任，” 林寻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我这人记性好，谁推我下悬崖，我记一辈子。你想帮客户洗白，可以，凭本事。别来我这儿耍威风。”
“林寻！” 高天诚的语气瞬间冷硬，“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翻几件遗物就了不起？我能让你第一次身败名裂，就能让你第二次永无翻身之日！”
“那就试试。”
林寻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了号码。
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小杨抬起头，一脸紧张：“寻哥，高天诚真要动手？他可是大律所主任，人脉广得很，咱们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早就来了。” 林寻把手机扔在桌上，“从我接第一单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我。只是他没想到，我能走到这一步。”
温晚刚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拿到的尸检补充报告。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冷静，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怎么了？”
“高天诚接了猝死案公司的委托，要对我们下手。” 林寻简单解释。
温晚把报告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却坚定：“他敢抹黑你，我就敢把所有专业鉴定公开。法医讲证据，不讲人情。”
林寻心头一暖。
从第一次合作开始，温晚就始终站在他这边。她不煽情、不拖后腿，只用专业支撑他，像黑暗里一盏稳当的灯。
他点点头：“放心，我不会给他机会。”果然，当天下午，风波就来了。
多家本地自媒体突然同步发文，标题刺眼 ——
《遗物整理师伪造证据敲诈企业，真相令人发指！》
《加班猝死案反转？当事人家属收黑钱，林寻恶意炒作！》
《前律所员工被开除真相曝光：品行不端，屡教不改！》
文章里把林寻当年被开除的事断章取义，说他早就有 “伪造文件、泄露信息” 的前科；说他这次是故意篡改加班记录，向企业索要高额封口费，没谈拢才曝光；甚至连他做遗物整理师，都被抹黑成 “专门挖掘他人隐私牟利”。
评论区瞬间被水军占领。
“原来是个有案底的！”
“难怪敢乱搞，人品本来就差！”
“为了红连死人都利用，太恶心了！”
小杨气得拍桌子：“这些人胡说八道！证据都是我们一点点找出来的，怎么就成伪造的了？”
陈老太也特意打来电话，声音焦急：“小林啊，我看网上说你坏话，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澄清？那些人太坏了！”
“陈阿姨，没事，我能处理。” 林寻安抚道，“您放心，清者自清。”
挂了电话，林寻打开电脑，一条条翻看那些抹黑文章。
行文风格高度统一，用词精准，明显是专业公关团队手笔。而背后操盘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高天诚。
他这是要借这次机会，彻底把他踩死，既讨好大客户，又铲除隐患。
温晚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屏幕：“他想利用舆论逼你妥协，再让企业反告你诽谤。”
“不止。” 林寻指尖敲着桌面，眼神锐利，“他还想把水搅浑，让大家忘了猝死员工的冤屈，把焦点全转到我身上。这样一来，公司的责任就撇清了。”
小杨攥紧拳头：“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乱讲？”
林寻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走，回一趟以前的律所附近。”
“啊？回那里干嘛？”
“拿点东西。” 林寻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高天诚这么急着落井下石，正好提醒我 —— 他当年害我的时候，可不是干干净净的。”当年被开除得仓促，林寻没来得及带走自己的私人物品。后来他托前同事悄悄帮忙，把抽屉里的旧笔记本、文件袋、几本书寄了出来。
那些东西他一直放在工作室角落，没来得及细看。此刻他翻出来，打开那个已经泛黄的文件袋。
里面是他当年做过的案卷底稿、笔记，还有一些高天诚让他帮忙处理的 “杂事” 记录。
高天诚为人谨慎，平时从不留把柄。但百密一疏，林寻观察力本就顶尖，当年做助理时，就下意识记下了很多不对劲的细节。
“寻哥，这是什么？” 小杨指着一叠皱巴巴的票据。
林寻拿起一看，眼神微沉。
是几年前的餐饮、住宿、礼品发票，金额不小，抬头却不是律所对公账户，而是一家空壳公司。旁边还有他当年随手写的备注：高主任让代开，用于抵扣税款。
他继续翻，又找到一份被对折多次的合同复印件。
合同条款明显有问题，责任划分完全偏向甲方，乙方责任被无限放大，违约金高得离谱。末尾签字处，是高天诚的名字，而乙方是一个当时濒临破产的小企业。
林寻记得这个案子。
当年高天诚接了对方的委托，说帮他们维权，结果背地里和甲方串通，用这份假合同坑了小企业，让对方直接破产，老板负债累累，没多久就病逝了。
而高天诚从中赚了一笔巨额好处费。
这些东西，当年他觉得不对劲，却没往深想。直到被陷害、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才彻底明白 —— 高天诚的脏事，远不止栽赃他这一件。
温晚看着那些票据和合同，眉头微蹙：“偷税、伪造合同、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 足够让他律协除名，甚至承担法律责任。”
“他以为我手里没东西，才敢这么嚣张。” 林寻把文件整理好，拿出手机拍照留存，“现在，该让他尝尝，被人戳穿底牌的滋味了。”当晚，林寻没有直接回应那些抹黑通稿，而是安静地等待时机。
高天诚以为他怕了，得意洋洋地在律所开会，还对外放话：“林寻伪造证据，必将受到法律制裁！企业合法权益，我们坚决维护！”
他甚至接受了本地媒体的简短采访，穿着笔挺的西装，一脸正义凛然，痛斥 “行业败类”，把自己塑造成维护公平的大律师。
第二天上午，猝死案涉事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
负责人上台，对着镜头痛哭流涕，说公司一直善待员工，加班完全自愿，林寻是恶意炒作、敲诈不成反抹黑，公司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台下闪光灯一片。
高天诚就坐在台下，面带微笑，胜券在握。
就在发布会即将结束，主持人准备宣布散场时，会场大门被推开。
林寻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形挺拔，眼神平静，却自带一股压迫感。身后跟着温晚和小杨，温晚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小杨扛着一台便携投影仪。
全场瞬间安静。
记者们立刻调转镜头，对准林寻。
公司负责人脸色一变：“你、你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欢迎你！”
高天诚站起身，厉声呵斥：“林寻，你闹够了没有！伪造证据还敢上门撒野，我现在就叫保安！”
林寻无视他，径直走上台，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我不是来撒野的，我是来给大家看证据的。”
他示意小杨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完整的加班记录、聊天记录、公司群 PUA 截图、威胁辞退的录音文字版。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位员工连续三个月，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以上，周末无休。主管多次威胁，不加班就扣绩效、辞退。他不是‘自愿加班’，是被迫压榨至死。”
林寻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字字清晰，“这些证据，我已提交劳动监察和警方，不存在任何伪造。”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拍照。
公司负责人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高天诚脸色铁青，冲上台想抢话筒：“你胡说！这些都是假的！”
“假的？” 林寻侧身避开，冷冷看着他，“高主任，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没放完呢。”
他轻轻点头，小杨切换了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高天诚偷税的发票、代开记录、空壳公司信息。
紧接着，是那份坑害小企业的假合同、串通甲方的聊天记录、高额转账流水。
最后，是当年高天诚栽赃林寻时，伪造文件的笔迹对比、时间线漏洞，以及前同事匿名提供的证词截图。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高天诚身上。
那个刚刚还在大义凛然痛斥别人的律所主任，此刻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台上手足无措。
“高天诚，” 林寻拿着话筒，声音冰冷，“你身为律所主任，知法犯法，偷税漏税，伪造合同，坑害当事人，为了利益逼得小企业破产、老板病逝。后来怕我揭发，就栽赃陷害，把我赶出法务圈。”
“现在你为了讨好客户，再次抹黑我、掩盖真相，试图让逝者含冤、恶人逍遥。”
“你问我够不够胆？我告诉你 ——我敢翻遗物，就敢掀你的底！”
话音落下，台下炸开了锅。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
“高天诚才是真的黑心！”
“太恶心了，这种人也配当律师？”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怼到高天诚面前：“高主任，这些证据是否属实？你是否真的偷税、伪造合同、陷害员工？”
高天诚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不是…… 这是污蔑…… 是他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税务部门、律协、警方会查。” 林寻收起话筒，“我已经把所有原始证据，全部提交。”
他看向台下脸色死灰的公司负责人，淡淡道：“欠逝者的公道，一分都别想逃。”
说完，林寻转身走下台，温晚和小杨跟上。
三人走出发布会会场，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杨长长舒了口气，激动得满脸通红：“寻哥，太爽了！刚才高天诚脸都绿了！”
温晚看着林寻，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你赢了。”
林寻望着远处的街道，轻轻摇头。
“不是我赢了，是真相赢了。”
他从谷底爬起来，不是为了变成和高天诚一样的恶人，而是为了守住底线 —— 不让逝者含冤，不让真相被埋，不让作恶的人，逍遥法外。
手机这时响起，是陌生座机号码。
林寻接通。
“请问是林寻先生吗？我们是市律协，收到你提交的举报材料，现在正式对高天诚立案调查。”
他挂了电话，嘴角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高天诚想落井下石，却没想到，自己亲手把把柄送到了林寻手里。
从今天起，那个风光无限的黑心主任，将要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