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前同事嘲讽，当场打脸
江城入夏之后，日光便变得格外灼人。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风，连街边的梧桐树叶都蔫蔫地垂着，提不起精神。林寻这阵子过得异常充实，陈老太介绍的客源源源不断，加上他做事细致、为人靠谱、从不乱加价、更不碰逝者财物，口碑在老城区一传十、十传百，单子几乎排到了半个月后。他不再是那个交不起房租、吃不起热饭、被行业封杀的落魄前律师，而是一名有稳定活计、有客户信任、手里渐渐有了积蓄的遗物整理师。
傍晚六点，夕阳把江城老城区的街道染成一片暖橘色。
林寻把最后一箱整理好的遗物搬上小货车，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樟木香气。他今天刚结束陈老太那单生意，不仅还清了拖欠三个月的房租，口袋里还剩下一笔足够支撑他安稳生活一阵子的佣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却丝毫掩不住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亮。
从被高天诚栽赃泄露客户信息、一夜之间从金牌法务沦为全行业封杀的丧家之犬，到如今靠遗物整理挖出真相、挣到第一笔干净钱，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林寻已经从谷底爬回了半坡。
他关上车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街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面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能毫无负担地犒劳自己。
面馆里人不多，油烟混着面香飘在空气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林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完单，手机就响了。是小杨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帮他打听好了附近合适的店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林寻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回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原本只是走投无路接下遗物整理的活，可真正做下来才发现，这份工作远比他想象得更有意义。那些被世人忽略的遗物里，藏着逝者未说出口的委屈、藏着被掩盖的真相、藏着最真实的人性。而他最擅长的观察力与逻辑推理，在这里反而比在律所时更有用武之地。
他不是在整理垃圾，他是在帮逝者说话，帮活人讨公道。
“哟，这不是咱们律所曾经的天才法务林寻吗？”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林寻的思绪。
他眉头微蹙，缓缓转过身。
门口站着三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公文包，一看就是刚从写字楼出来的白领。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正是他之前在高天诚律所的同事 —— 张凯。
张凯当年在律所里能力平平，一直活在林寻的光环下，没少嫉妒眼红。林寻被开除那天，他是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的人，甚至还在同事群里公开说林寻是罪有应得，不配做法律人。
林寻收回目光，懒得搭理，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
可他的沉默，在张凯眼里却成了心虚。
张凯大步走到林寻桌前，故意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衬衫、沾着灰尘的鞋子，最后落在他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上，笑声更加刺耳：“怎么回事啊林大法务？怎么沦落到这种小破面馆吃饭了？我没看错的话，你这身上穿的还是去年律所发的工装吧？”
跟在张凯身后的两个同事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张哥，你可别这么说，咱们林寻现在可是‘高端职业者’呢。”
“我听说了，他被全行业封杀，找不到工作，现在跑去给死人收拾遗物，说白了就是个捡垃圾的！”
“啧啧，昔日 you 秀法务，如今遗物整理工，这落差可真大。”
讥讽的话语一句句砸过来，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恼羞成怒或者羞愧难当。
可林寻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见过比这更恶毒的诋毁，经历过比这更难堪的场面，张凯这点小打小闹的嘲讽，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张凯见林寻不说话，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气焰更加嚣张。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吸引了面馆里其他客人的目光，指着林寻大声说道：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以前高主任律所最厉害的林寻！号称没有他打不赢的官司，结果呢？泄露客户信息被开除，行业里没人敢要，只能去收拾死人东西！我劝你啊，别丢咱们法律人的脸了，干脆改名叫林垃圾算了！”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对着林寻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换做以前，林寻或许会选择隐忍，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在高天诚手下忍气吞声的打工仔了。他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凭什么要被这种小人当众羞辱？
林寻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淬着冷冽的光。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张凯，仅仅是一个对视，就让张凯莫名地心里发慌。
“说完了？” 林寻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说完了就滚，别影响我吃饭。”
张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愣了一秒，随即又恼羞成怒：“你敢让我滚？林寻，你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我告诉你，要不是高主任心善没追究你的责任，你现在早就蹲大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以前的林大法务？”
“高天诚心善？” 林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张凯，你拍马屁的样子，比你在法庭上结巴的样子难看多了。”
“你！” 张凯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拍桌子。
林寻眼神一冷，先他一步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你别急着动怒，我只是说事实而已。毕竟，整个律所里，也就你会把高天诚那种栽赃陷害、抢人功劳、逼死当事人的伪君子，当成衣食父母。”
“你胡说八道！” 张凯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生怕林寻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林寻，你再敢污蔑高主任，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 林寻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张凯，“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像高天诚一样栽赃我？还是像你平时一样，背后打小报告、抢同事的案子？”
他的话语精准戳中张凯的痛处，张凯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声音都开始发抖：“你…… 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林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开启了他最擅长的细节推理，“张凯，你今天中午十二点十三分，在楼下咖啡厅见了对方律所的合伙人，手里拿着的，是你上周从李律师那里偷来的顾问单位资料，想跳槽卖个好价钱，对吧？”
张凯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蔽，除了他和对方合伙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林寻怎么可能知道？！
林寻没有停，继续缓缓说道：“你西装领口沾着的咖啡渍，是那家咖啡厅特有的焦糖玛奇朵痕迹，你左手无名指上沾着的墨水印，是你整理资料时不小心蹭到的，而李律师的资料，用的就是这种小众墨水。”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张凯的公文包上：“你公文包拉链处夹着一张对方律所的名片，边角都磨毛了，说明你已经跟对方接触不止一次。你急着跳槽，是因为你知道高天诚的律所快出事了，想提前跑路，免得被牵连，对吧？”
每说一句，张凯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他浑身都开始轻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周围的哄笑声早就停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寻，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竟然只靠一眼观察，就把张凯的秘密扒得一干二净。
跟张凯一起来的两个同事也吓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跟张凯拉开距离。他们没想到，张凯竟然背地里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林寻的目光又扫过张凯的裤子，淡淡补充：“你裤子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治疗早泄的药吧？你结婚三年没孩子，不是你老婆的问题，是你自己身体不行，却天天在外面对别人说你老婆不能生，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闭嘴！你给我闭嘴！” 张凯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大喊，伸手就要去捂林寻的嘴。
林寻轻轻侧身，轻松躲开，眼神冷得像冰：“张凯，你记住。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我靠整理遗物挣钱，干干净净，光明正大。而你，靠着偷鸡摸狗、背信弃义、污蔑他人活着，你才是那个最丢人的垃圾。”
“我就算是收拾遗物，也比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高尚一万倍。”
“高天诚给不了你未来，你偷来的资料也卖不了好价钱，你这种小人，走到哪里，都只会被人看不起。”
字字句句，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张凯的心脏。
张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光了所有伪装，尊严扫地，再也没有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周围的食客看向张凯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鄙夷，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全都是针对张凯的。
“原来是个小人啊，背后偷资料，还污蔑老婆，太恶心了。”
“人家小伙子靠自己本事吃饭，他凭什么嘲讽？”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穿得人模狗样，内心这么肮脏。”
张凯再也待不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敢再看林寻一眼，捂着脸，狼狈不堪地转身就跑，连公文包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那两个同事也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灰溜溜地逃走了。
面馆里瞬间恢复了安静，所有人看向林寻的目光都变了，带着敬佩和惊讶。
老板端着热腾腾的牛肉面走过来，把面放在林寻面前，笑着说：“小伙子，好样的！这种小人就该治治！这碗面我请了，不要钱！”
林寻微微颔首，说了声谢谢，拿起筷子，平静地吃起面来。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嘲讽和打脸，对他来说，不过是人生路上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曾经在法庭上，用证据和逻辑击溃过无数狡猾的对手，如今不过是把这份能力，用在了对付一个跳梁小丑身上，根本不值一提。
他吃着面，心里却无比清晰。
张凯的嘲讽，恰恰证明了他现在的选择没有错。
他不再是高天诚手下任人拿捏的棋子，他靠自己的能力和底线活着，就算做遗物整理师，也能活出尊严。
高天诚给他的伤害，行业带给他的不公，都不会把他打垮。相反，这些磨难会让他更强大。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漂亮。
他要一步步挖出高天诚栽赃他的真相，要让高天诚、赵天宇这些践踏底线、作恶多端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吃完面，林寻付了钱，走出面馆。夕阳已经落下，夜幕开始降临，江城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拿出手机，给小杨回了消息：明天上午，去看店面。
他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嘲讽他、伤害他的人，迟早会明白。
林寻从不是什么丧家之犬，他只是暂时收起锋芒的雄狮。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凭借自己的本事，重新站上顶峰，让所有恶人，都匍匐在真相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