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论坛风暴，大佬邀约
沉闷的撞击与玻璃碎裂的巨响，连同那声充满痛苦暴怒的野兽低吼，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巨石，在公馆死寂的夜里激起了滔天骇浪。余音在空旷的建筑内部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煤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不安的影子。
书房里，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身体。霍金斯在隔壁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下的惊叫。陆戟已经站起身，消防斧横在身前，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门口，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东西破门而入。赵强挣扎着爬起来，握紧了金属桌腿。林默和苏小雨脸色惨白，互相靠近，背靠着墙壁。
沈清欢靠墙坐着，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没有看向门口，而是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觉之中，竭力捕捉着从地下传来的、混乱而狂暴的“气”的波动。
地下室的“东西”被惊动了，而且反应异常激烈。但这股暴动似乎并非针对他们，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痛苦的宣泄，或者是对某种刺激的反应。撞击和碎裂声之后，并没有后续的移动或靠近的迹象，只有那声低吼的余韵，混合着地底深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巨大锁链拖拽的“哗啦”声，渐渐平息下去。
而西边玻璃花房方向，那女子的哭泣声，在地下的巨响传来时，也骤然停止了。仿佛也被那恐怖的动静震慑，或者……在侧耳倾听。
公馆重新陷入了寂静。但这寂静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心悸的宁静。
“地、地下的……是什么东西？”霍金斯终于忍不住，从隔壁会客室连滚爬爬地钻了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那声音……简直像头被激怒的熊！”
“不是熊。”沈清欢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是比熊更麻烦的东西。阴气、死气、怨气，还夹杂着一股……非自然的狂暴。那个低温储藏室里，恐怕不止是‘标本’那么简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它会不会冲上来？”苏小雨带着哭腔问。
“暂时不会。”沈清欢判断道，“刚才的动静，更像是一种被束缚状态下的挣扎和发泄。如果它能轻易脱离束缚，早就出来了。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座公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之一。”
她看向惊魂未定的霍金斯：“霍金斯先生，你之前提到，小威尔逊晚年沉迷‘永生’邪术研究，而地下室是他的‘秘密研究’场所。结合刚才的动静，我怀疑，他可能在里面进行过某种……禁忌的、涉及生命转化的可怕实验。而实验的‘成果’，或者‘失败品’，就被封存在了那里，至今仍在‘活动’。”
霍金斯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绿了：“永、永生？失败品？你是说……下面关着一个……怪物？”
“很有可能。”沈清欢点头，“而且，看刚才的反应，它极不稳定，充满痛苦和攻击性。处理它的难度，比处理玻璃花房那位‘女士’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陆戟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有两个明确的‘问题点’：地下室的‘实验体怪物’，和玻璃花房的‘女性怨灵’。都需要解决，才能提升公馆的‘价值’。”
“不止。”沈清欢摇头，“这只是最明显的两个。这座公馆整体的‘气场’浑浊沉郁，是长期积累的负面能量场。即使解决了这两个点，也需要花费很大力气净化整体环境，调整风水，才能算真正‘宜居’。否则，住久了，普通人还是会受到影响，精神萎靡，疾病缠身。”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们别忘了管家埃里克森。他从傍晚开始就消失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消失很可疑。他究竟是这座公馆的‘维护者’，还是‘监视者’，或者是别的什么……我们还不清楚。”
任务难度，层层加码。
众人一时沉默。本以为逃出“怨灵高校”是喘息，没想到是跳进了一个更复杂、更棘手的泥潭。
“那……我们还干吗？”赵强瓮声瓮气地问，脸上带着后怕，“这听起来根本没法弄啊！咱们这点人，沈大师你还伤着……”
“干。”沈清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干，我们怎么离开这个副本？系统让我们‘评估价值’，如果我们认定这里‘毫无价值’或者‘价值为负’，任务很可能失败。失败的下场是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众人想起了上个副本崩塌的倒计时，和强制转移时的濒死感。任务失败，很可能会被直接抹杀，或者扔进更绝望的境地。
“而且，”沈清欢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上，“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这座公馆的问题虽然多，但似乎也给我们留下了一些‘工具’和‘线索’。”
“工具？线索？”林默疑惑。
“霍金斯先生带来的市场信息和内部情报，是线索一。”沈清欢看向霍金斯，霍金斯连忙点头。“公馆的书房卷宗，是线索二，虽然不全。公馆本身的结构、地下的水脉、西边的花园，这些地理环境，是线索三，也是我们可能利用的‘工具’。”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这座公馆的‘问题’似乎有某种……‘规律’。玻璃花房的怨灵夜间哭泣，地下室的怪物会被特定动静（或许是我们白天的探查，或者其他原因）惊动。这说明它们并非完全不可预测、不可沟通的疯狂存在。只要找到规律，或许就能找到应对，甚至解决的方法。”
“沈大师，你是说……跟它们讲道理？”苏小雨怯生生地问。
“有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消灭。”沈清欢道，“超度、安抚、化解执念、提供解脱……都是方法。甚至，如果那地下室的‘实验体’真的是小威尔逊邪术的受害者，我们或许能帮它……结束痛苦。”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属于“专业人士”的冷静和……慈悲。这让在场的其他人，包括油滑的霍金斯，心中都微微触动。在这个以恐惧和逃生为主题的诡异游戏里，沈清欢的思路，似乎总是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近乎“超然”的角度。
“那我们现在具体该做什么？”陆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沈清欢安排众人休息并分配任务：霍金斯整理邪术细节，林默搜寻书房线索，天亮后前往玫瑰园玻璃花房。后半夜公馆气氛压抑但无异常。清晨众人状态稍好，霍金斯提供潦草记录，林默发现羊皮纸图案与“缚灵之阵”相关文字。或……尽毁之……”
“缚灵之阵……心钥？”沈清欢看着这张图，心中一动。这很可能就是封印或者束缚地下室那个“实验体”的阵法草图！而“心钥”，会不会就是某种特定的物品、方法，或者……执念的解脱？
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
众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准备出发去玻璃花房。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打开书房门，准备下楼时——
“各位贵宾，早上好。”
管家埃里克森那刻板、平稳、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然在楼梯下方响起。
众人悚然一惊，向下看去。
只见埃里克森管家如同昨日一样，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头发一丝不苟，如同一个精确的钟表人偶，正静静地站在一楼大厅的楼梯口。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空洞，仿佛昨夜公馆内的恐怖动静与他毫无关系。
“早餐已经在一楼日光室备好。”埃里克森微微躬身，“另外，威尔逊先生刚刚发来电报。他对本次拍卖会非常重视，为了确保‘标的物’的价值得到最专业、最全面的评估，他额外邀请了几位在……‘特殊资产’处理领域享有盛誉的专家，作为独立观察员，参与本次评估过程。他们将于今日午后抵达。”
新的“玩家”？还是……更专业的“NPC”？
沈清欢心中一凛。看来，这个“凶宅拍卖会”副本，参与方并不简单。所谓的“评估”，可能涉及到不同势力、不同目的的博弈。
“专家？什么专家？”霍金斯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虚。
埃里克森抬起那空洞的眼睛，看向霍金斯，又缓缓扫过楼梯上的沈清欢等人，用那种一成不变的刻板语调说道：
“其中一位，是来自‘灵异现象调查协会’的史密斯博士。另一位，是著名的风水堪舆大师，来自东方的，李鹤年先生。以及……”
他顿了顿，似乎连这刻板的语调都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异样：
“……‘第七教会’的驱魔人，克莱门特神父。”
灵异调查者、风水大师、驱魔人！
这个阵容，几乎涵盖了应对“凶宅”问题的所有“专业人士”领域！
威尔逊先生，或者说这个副本，把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到底想干什么？真的是为了“评估”？还是……一场在“凶宅”这个特殊舞台上的，各方“专业人士”的较量和……养蛊？
沈清欢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更加复杂、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而他们，这几个伤痕累累、装备简陋、几乎算是“野路子”的幸存者，又该如何在这些“专业人士”中间周旋，并完成自己的“评估”任务？
日光从彩色玻璃窗外照射进来，在华丽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阳光，似乎并未能驱散这座古老公馆内，那愈发浓郁、也愈发危险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