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公会战,玄学阵法首秀
冰冷、尖锐的系统提示音所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实体攻击都更加深入骨髓。它不仅意味着行为的“违规”,更揭示了这个所谓“游戏”背后,那远超“灵异逃生”范畴的、幽暗而恐怖的冰山一角——“旧日支配者”、“克系”、“世界底层规则异常”……这些词汇仅仅是掠过脑海,就足以让理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沈清欢瘫坐椅上,由苏小雨和林默搀扶。她头晕目眩,口中有血腥味,这是接触禁忌知识、被系统剥离及精神污染隔离共同作用的反噬。陆戟的呼喊将她拉回,他和同伴们也脸色惨白。沈清欢嘶哑回应,努力集中精神,想把黑色日志中关于“衔尾蛇”的弱点和毁灭条件刻印在记忆中,以防丢失。
林默声音发颤地问及系统提示的含义,沈清欢示意他噤声。楼下大厅的争论声愈发激烈,能听到拍桌子和摔仪器的声音。史密斯博士、李鹤年和克莱门特神父的声音乱成一团。
显然,三位“专家”接收到的提示比他们更直接严重。“版本更新”和“污染披露”打乱了原有计划,引爆了分歧与恐慌。
混乱,或许是一线生机。
“他们……内讧了。”陆戟也侧耳倾听,做出了判断。
“趁现在,”沈清欢强撑着,用尽力气说道,“我们必须离开书房……不能留在这里,成为他们混乱平息后的第一个目标……或者,被即将可能到来的、更不可控的变化……堵死在这里。”
她的直觉感到“版本更新”不简单,副本正在危险地“活化”,留在房间是坐以待毙。赵强紧握桌腿问她去哪。沈清欢扫过书桌上的黑色日志和窗外黯淡的天光,最后平静地问最熟悉公馆的霍金斯是否有隐蔽藏身处,要能观察主楼并便于撤离。霍金斯哆嗦着想起后花园工具房后有废弃花匠小屋,被藤蔓遮盖,能看到主楼后门,小屋后围墙的排水洞紧急时可钻出。
老花匠小屋!排水洞!
这或许是目前能找到的最理想的位置了!既不过分远离核心区域(便于观察和必要时行动),又足够隐蔽,还有一条理论上可行的退路。
沈清欢决定去那里并分配了任务。陆戟用布包裹日志,赵强和林默扶沈清欢,苏小雨警戒,霍金斯带路。众人立刻行动。他们穿过空旷的主楼和后门,进入花园,在灌木和树影掩护下靠近围墙角落。拨开藤蔓,他们看到一座破旧小屋,视野清晰,可观察主楼后部情况。
“就这里。”沈清欢被搀扶进小屋,靠在一面相对干净、也相对坚固的墙壁上坐下。众人也迅速进入,掩好入口处的藤蔓,只留下细微的观察缝隙。
暂时安全了。
众人得以喘息,但紧张气氛未消。远处主楼的争吵声渐弱,天空依旧昏暗无光,风停息,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死寂。沈清欢背靠墙壁,闭目调息,平复气血与精神。系统的隔离屏障削弱了她对负面能量的感知,仅能依赖基础五感。
死寂中又过半小时,主楼争吵平息,却迎来更不祥的宁静。
随后,主楼后门被猛地推开。李鹤年、史密斯博士、克莱门特神父三人脸色难看地走出,各持罗盘、仪器与圣经,步伐决绝地走向地下室,埃里克森紧随。林默惊呼,沈清欢判断系统警告迫使他们行动。陆戟问是否跟上,沈清欢拒绝,认为可让三人组先行试探,等待两败俱伤或阵法暴露之机,再执行毁灭。
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赌博。赌的是三位“专家”的实力和“衔尾蛇”的凶暴程度,赌的是在混乱中那一闪即逝的战机,也赌的是沈清欢自己能在关键时刻,调动起足以完成“最后一击”的力量。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那四道身影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石头阶梯入口。紧接着,地下便传来了隐约的、被刻意压低的念咒声、仪器嗡鸣、以及……石门被沉重推开时,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然后,一切声音仿佛都被那地下的黑暗吞噬了,只留下一片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等待。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屋内空气凝固,只余压抑的呼吸心跳声。
轰!一声比昨夜更猛烈、更恐怖的巨响从地底爆发,大地剧震。灰尘簌簌落下,窗框嗡嗡作响。
接着是“衔尾蛇”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声嘶力竭,满是脱困的狂怒与毁灭欲。
战斗打响!
碰撞声、碎裂声、呼喝、警报、祷言……各种声响从地下涌出,夹杂着肉块蠕动与骨骼碎裂的怪响。
能量余波传至地面,花园植物无风狂摇,靠近入口的灌木迅速枯萎发黑。
“他们……压制不住!”陆戟脸色大变。从声音判断,下方战斗极其激烈,专家们似未占上风,反在苦苦支撑。
沈清欢的心沉了下去。三位专业人士联手竟如此艰难?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咔嚓——轰隆——!”
一阵连绵的、仿佛地基崩塌般的巨响传来!整个花园的地面,以地下室入口为中心,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大片!泥土砖石飞溅,露出下面黑黝黝的、冒着森然寒气的巨大坑洞!
一道混合着漆黑粘液、惨白骨骼和猩红肉芽的、难以名状的扭曲巨影,伴随着冲天的恶臭和狂暴的阴寒死气,猛地从塌陷的坑洞中冲天而起!
“衔尾蛇”……挣脱了部分地下束缚,来到了地面!
而在那扭曲巨影的下方,三个狼狈不堪、身上带伤、能量波动紊乱的身影,也紧随其后,从坑洞中跃出,正是李鹤年、史密斯和克莱门特!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将“衔尾蛇”暂时困在花园中央塌陷区,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疲惫和……一丝绝望。
那“衔尾蛇”的形态,比沈清欢从日志中感知到的更加畸形、更加不可名状。它像是一条放大了数十倍、剥了皮的、长满骨刺和肉瘤的巨蟒,但头部却依稀有着人类五官的扭曲轮廓,不断开合的口器中是密密麻麻的、如同倒钩般的利齿,身下还有数对类似节肢动物的、覆盖着甲壳的短小附肢在疯狂划动。它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黑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地面结霜。
而它那扭曲头颅的“眉心”偏左位置,隐约有一点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光芒——那或许就是它的“核心”!
机会!
“衔尾蛇”被引到地面,暂时被三位专家牵制,核心暴露!
但同样,危险也达到了顶点!一旦三位专家支撑不住,或者“衔尾蛇”彻底发狂,整个花园,乃至他们藏身的小屋,都将被瞬间夷为平地!
沈清欢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她集中精神。
她看向陆戟,看向赵强,看向林默和苏小雨,最后目光落在那本被包裹的日志上。
她的声音嘶哑而决绝:“我们必须执行‘毁灭三条件’。第一,集中阳光残存、土地生机和自身信念等微弱正向能量,制造能量汇聚点进行突击。第二,在能量冲击核心的瞬间,吟诵从日志中记下的古老诗篇。第三,破坏花园中连接地脉的节点,或引入相反能量进行对冲。”
她快速分配任务,语速因急切而更快:“陆戟,你身手最好,负责携带‘解缚之语’纸片,寻找机会靠近,在关键时刻吟诵。赵强,林默,苏小雨,你们三个,配合霍金斯,在花园里寻找看起来最不自然、能量波动异常(比如特别寒冷、植物特别枯萎、或者地面有奇怪纹路)的地方,用能找到的最坚硬的东西(石头、铁器)去破坏、挖掘,尽力干扰地气。霍金斯,你熟悉这里,带路!”
“那你呢?”陆戟急问。
“我,”沈清欢挣扎着,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眼中那两簇幽暗的火苗燃烧到了极致,“我来试试,布一个‘阵’。”
“阵?”众人一愣。
“一个最简单的、甚至算不上阵法的‘聚阳破煞’引导局。”沈清欢的目光,落在了小屋角落里,那几件生锈的园艺工具,以及散落在地的、几块颜色相对浅淡、似乎含有石英的碎石上。
“没有朱砂,没有符纸,没有法器。只有这几块石头,这几件铁器,这间小屋的方位,还有……”她抬头,望向那异常黯淡、却依然固执地穿透阴云洒下些许微光的天空,“这残留的天光,和我们……想活下去的念头。”
玄学阵法首秀,竟是在如此绝境之下,以如此简陋的材料,对抗如此不可名状的恐怖。
“快!没时间了!”沈清欢低喝,自己已经踉跄着,开始用脚拨开地上的杂物,用那根几乎成为她标志的锈蚀撬棍,在小屋中央潮湿的泥地上,艰难地勾画起来。
远处花园中央,三位“专家”与“衔尾蛇”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圣光、符箓、科技能量束与漆黑肉瘤、骨刺、冰寒吐息疯狂对撞,能量乱流将花园肆虐得一片狼藉。
而在这被遗忘的角落,一场更加孤注一掷、却也更加微弱的“阵法”,正在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