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破解规则，鬼校招生简章
走廊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鬼童在门口低声嘶鸣，青白的小手焦躁地抓挠着地面，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欢和她脚下那个已经开始黯淡的简陋标记，既贪婪又忌惮。
沈清欢身后，刚刚脱离险境的四人小队，则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沉默。队长眼神锐利如刀，审视着沈清欢的背影和她手里的撬棍、焦木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消防斧的手指微微收紧。板寸男（强子）瘫坐在地，脸色依旧苍白，惊魂未定地看着沈清欢，又看看自己受伤流血的肩膀，眼神复杂。眼镜男和马尾女则完全是一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表情，看看沈清欢，又看看那不敢上前的鬼童，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收……收费？”马尾女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和难以置信，“游戏币？这、这都什么时候了……”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下意识地看向视野边缘的游戏界面，那里确实有【游戏币】的数值显示，他的是初始的1000点。“998……加急1998……”他喃喃自语，似乎在计算。
“你是什么人？”队长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沈清欢的“报价”，而是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那些……是什么手段？”
沈清欢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门口躁动不安的鬼童，她能感觉到脚下标记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她语气平静，语速却加快了一些：“这些问题可以等安全了再讨论。现在，要么付钱，我帮你们暂时处理掉身上的阴气标记，离开这里；要么你们自己想办法应付它，以及它可能引来的其他东西。我数到三。”
她没有直接回答队长的问题，反而将选择权抛了回去，同时施加压力。在这个环境里，展现价值和控制节奏同样重要。
“一。”
鬼童似乎感应到标记力量的衰减，向前试探性地爬了一步，阴冷的腥风再次涌动。
队长眼神闪烁，迅速权衡。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手段诡异，似乎真的懂些“东西”，而且能在那种情况下出手，至少暂时不是敌人。998游戏币虽然几乎是新手初始的全部，但比起性命……
“二。”
板寸男强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肩头的伤口，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又褪去一分。他能感觉到，肩膀受伤的地方不仅仅是疼，还有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正在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让他阵阵发寒，头晕目眩。这绝不是正常的伤势！
“我给！”强子第一个咬牙喊道，声音虚弱但坚决，“1998！先给我弄！”他对那种阴冷侵蚀的感觉怕极了。
队长看了强子一眼，不再犹豫，对沈清欢道：“可以。但我们四个人的，一起结算。如果你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他这话留了余地，既是捆绑交易，也是一种试探。
“三。”沈清欢数完，干脆利落，“成交。先处理重伤员，其他人退后，围成一圈，面朝外，注意警戒四周，特别是黑暗角落和镜子、玻璃反光的地方。”
她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开始指挥。这种专业和不容置疑的态度，反而让队长心中又信了一他立刻下令：“照她说的做！林默注意后面走廊！小雨盯着左边窗户！”林默和小雨条件反射般背靠背站定，用手电和词典紧张观察。沈清欢蹲到强子身边，左手并指虚点其印堂探出灵觉，发现其肩伤处缠绕着一缕与鬼童相连的阴气标记。她右手握撬棍警戒，左手用指甲划破指腹，以自带纯阳破邪之气的血在强子肩旁画下简易驱邪符号，并调动灵力低喝“散”。阴气应声溃散，强子顿感轻松。沈清欢快速处理完同伴伤口并驱散阴气，随即在标记失效前带领小队撤离。鬼童忌惮她的血与标记不敢靠近，只追几步便退回黑暗。五人跑到主楼梯口喘息。队长陆戟介绍队员并致谢。沈清欢只报了名字。陆戟询问其方法是否真能对付游戏里的东西，沈清欢解释这里的能量结构被规则束缚，她的方法可能触及了基础层面或符合了部分规则。林默问及阴气标记，沈清欢简短答道常人不可见，受伤恐惧易被盯上。苏小雨颤抖询问接下来怎么办。沈清欢未答，走到墙边看向一张残破的十五年前公告，角落有一行手写小字。沈清欢留意到潦草笔记：学生晚自习后须回宿舍，禁留教室等地，尤禁近旧校舍及地下锅炉房，违者严惩。她想起平面图的地下室、小豆说的“下面、铁门、很冷”，意识到这些信息共同指向地下锅炉房。
“旧校舍”又在哪里？平面图上没有标注。
“看这里。”沈清欢指着那行手写备注对陆戟等人说。
陆戟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旧校舍……没在图上。地下锅炉房，平面图上有。这可能是线索。”
“不止。”沈清欢的目光继续在墙壁上搜索。很快，她在另一张几乎完全剥落、只剩一角粘在墙上的纸张残骸上，看到了几个模糊的字：
“……招生名额……择优……特殊渠道……需审核……”
招生？这所废弃的学校还在招生？招什么生？
沈清欢脑中飞快地将这些碎片信息拼接：闹鬼的废弃学校、失踪（或死亡）的学生（笔仙、小豆、鬼童）、严禁靠近的旧校舍和锅炉房、神秘的“招生”……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逐渐成型。
“这不是简单的闹鬼……”沈清欢喃喃道，她看向陆戟，眼神锐利，“这所学校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仪式场’，或者一个特殊的‘收容所’。那些学生灵体，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怨灵，而是……被‘筛选’、‘招收’进来，然后困在这里的。”
“什么？”陆戟没完全明白，但听出了其中的严重性。
“任务说‘解开校园诅咒的核心’。”沈清欢快速说道，“核心可能不是某一个强大的鬼魂，而是维持这个‘仪式场’或‘收容所’运行的规则本身。就像一家公司，有它的章程和招聘流程。”
她指向那张残破的“招生”残片和“严禁靠近”的公告：“这些，可能就是‘规则’的体现。‘招生’是吸纳新的‘能量’（灵体或活人？），‘严禁靠近’的区域，可能就是‘规则’运行的核心区域，或者关押重要‘部件’的地方。”
“我们需要找到这个‘规则’的完整表述，或者找到它的‘漏洞’、‘开关’。”沈清欢总结道，目光投向下方的黑暗楼梯，“而最可能藏着这些秘密的地方——”
“地下锅炉房。或者那个没在图上标出来的‘旧校舍’。”陆戟接上了她的话，眼神也变得凝重无比。
如果沈清欢的猜测是对的，那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零散的鬼怪，而是一个有内在逻辑、有目的的“系统”。生存72小时或许能靠躲藏，但要“解开诅咒核心”，就必须深入虎穴，触碰这个“系统”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部分。
“去下面。”沈清欢做出了决定。她需要更多线索，而地下锅炉房是明确标注且被警告的区域，线索应该最多。
陆戟略一思索，点头同意。躲藏不是办法，主动探查才有生机。而且有这个神秘的沈清欢在，生存几率似乎高了不少。
“走。”陆戟握紧消防斧，率先踏上向下延伸的、通往一片漆黑的楼梯。
赵强咬牙跟上，林默和苏小雨对视一眼，也鼓起勇气，紧随其后。
沈清欢走在最后，手中的撬棍握得很稳。就在她即将踏下台阶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梯转角处的墙壁。
那里，在厚厚的灰尘下面，似乎刻着什么。
她停下脚步，用撬棍的弯钩刮了刮墙壁上的灰尘。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刻着的、深深凿入墙体的字迹。那不是印刷体，也不是粉笔字，而是用某种尖锐物品，一下一下，带着极大的痛苦和绝望刻上去的。
字迹歪斜，血迹早已变成黑褐色，但依旧能辨认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它要来了……
“招生时间……到了……
“所有人……都要……
“入学……”
最后两个字，“入学”，被反复刻划了无数遍，几乎穿透了墙壁，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沈清欢的瞳孔骤然收缩。
招生时间……到了？
“入学”？
一股比地下室的阴冷更加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而就在这时，楼下——地下一层的方向，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沉重的——
“咔嚓。”
像是生锈的金属门轴，被缓缓推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