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跨服聊天,NPC是我的僚机
楼下那缓慢、规律、带着老派郑重的敲门声,在寂静华丽的公馆里回荡,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刚刚由管家埃里克森带来的、那种刻意维持的、带着陈腐气息的安宁。
沈清欢、陆戟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在这座诡异的凶宅里,任何意料之外的访客,都值得怀疑。
埃里克森管家下楼后,门轴转动声与管家刻板询问声响起:“下午好,先生。有预约吗?”
一个陌生的、略油滑的中年男声热情回应:“您好!我是霍金斯中介的霍金斯,受威尔逊先生委托前来评估,这是名片和委托函。”
纸张翻动声后,埃里克森管家平稳应道:“请进,您的房间在三楼东侧。拍卖会三日后举行,期间可进行勘查。”
霍金斯边进入大厅边奉承:“公馆果然气派,地段虽偏并有‘历史遗留问题’,估价会费心。我们中介专业,定会争取最优价格。”
沈清欢等人在二楼阴影中静听。霍金斯是设定NPC?还是身份任务不同的玩家?
林默低声分析:“像房产中介NPC,任务或是‘评估市场价值’,可能与我们的‘评估’有交集或冲突。”
“注意他的用词,‘小小的历史遗留问题’,”沈清欢低声说,“他在刻意淡化公馆的凶名,符合中介的身份。但他能被委托前来,本身可能就知道些什么,或者……他就是来‘处理’这些‘问题’的,用他的方式。”
陆戟点头:“不管他是谁,都增加了变数。我们需要留意他的动向,特别是他去探查哪些地方,以及他可能会做什么。”
楼下,霍金斯似乎还在和埃里克森寒暄,询问着公馆的面积、房间数、花园大小等基础信息。埃里克森管家一一作答,语气依旧刻板,滴水不漏。
沈清欢没兴趣再听下去。她对林默说:“扶我去书房,我需要尽快看卷宗,恢复一点自保能力更重要。”
林默搀扶沈清欢走向一楼书房,陆戟等人远远跟随。书房宽敞,摆满书架,桌上摊着旧图纸文件。沈清欢坐下,翻阅公馆卷宗。公馆由富商亚瑟·威尔逊建于一百三十年前,设有地下水系与低温储藏室。七十年前其孙暴毙,此后主人因意外或精神问题频繁搬离,闹鬼传闻不断。近二十年公馆空置。“异常现象”记录多来自仆人口述,如夜间脚步声、画像眼睛转动等,但描述模糊,且近年记录较少。
沈清欢的目光,停留在关于“低温储藏室”和“玻璃花房午夜哭声”的记载上。这两个地方,恰好与管家埃里克森警告的“地下室”和“玫瑰园深处玻璃花房”对应。
低温、储藏、标本……可能与阴气汇聚、尸体防腐有关。玻璃花房、女人哭泣……则可能指向某种情感强烈的女性灵体。
但仅凭这些,还不够。她需要感知。
沈清欢闭上眼睛,将手轻轻按在厚重的橡木书桌上,尝试调动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觉,去感知这座公馆弥漫的“地气”和“气场”。
她的经脉受损,灵觉被浓雾笼罩,但慢慢有了一丝模糊的感知。这座公馆的气场复杂而浑浊,像一潭沉淀的浑水,表面平静但底层充满各种负面情绪,还混杂着一丝古老沉郁的气息。这些气息分布不均:书房相对干净,但地下和西侧方向让灵觉传来警示,尤其地下那股冰冷死气令她不适。沈清欢睁开眼,脸色更苍白了。
林默问她能否恢复。沈清欢摇头:在这里打坐效率低,易受侵扰,需要引子或一处干净的生位布阵,但书房并不合适,手头也毫无材料可用。
此时陆戟敲门告知霍金斯上来了,在走廊张望,似乎想进书房。沈清欢和林默对视,觉得或许能从他身上探听信息,或看看他的目的。
“让他进来。”沈清欢坐直身体,虽然虚弱,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门被推开,霍金斯那张带着市侩笑容的脸探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格子西装,头发抹得油亮,手里拿着一个皮面的记录本和一支笔。看到书房里的沈清欢和林默(陆戟和苏小雨在门外没进来),他眼睛一亮,笑容更盛。
“哎呀,打扰了打扰了!没想到这里已经有贵客在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霍金斯,‘霍金斯房屋中介’的,受威尔逊先生委托,来为这座美丽的公馆做前期评估。两位是……?”他一边说,一边目光飞快地在沈清欢苍白的脸、包扎的手,以及书桌上摊开的卷宗上扫过。
“沈清欢。”沈清欢简单报了名字,没有多说。
“林默。”林默也报上名字,推了推眼镜。
“幸会幸会!”霍金斯自来熟地走进来,搓着手,打量着书房,“二位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真是年轻有为啊!不过看沈小姐的气色……是不是这公馆的‘老毛病’,让您休息得不太好?”
他的话暗藏试探。沈清欢反问他对公馆历史的了解,强调"评估"。霍金斯笑着称传闻都是无稽之谈,是房屋老化所致。沈清欢追问地下室和玻璃花房,霍金斯笑容微僵,称那些偏僻处不影响评估。
他显然在回避这两个具体地点的问题。
沈清欢不再追问,转而道:“霍金斯先生对这座公馆的风水格局,可有研究?我观这公馆,虽处林地边缘,得水之利,但整体格局似乎有些……‘气’滞?”
她故意抛出一个半专业的问题,想看看这个“中介”的反应。
霍金斯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沈清欢会问这个。他眨了眨眼,随即又堆起笑容:“风水?这个……略懂,略懂。我们做高端房产的,偶尔也要接触一些客户的特殊需求。不过我个人认为,只要房子结实,产权干净,价格合适,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沈小姐还懂风水?真是博学。”
他哈哈笑着岔开话题,眼中审视更浓。林默忽然指着霍金斯记录本边缘露出的纸片惊疑:“这是符纸吗?”本子侧面露出一截黄纸,上面有朱砂红痕。霍金斯立刻合拢本子塞进怀里,强笑道:“只是便签!我还有事要忙,告辞。”说完便匆匆离去。
书房安静下来。林默低声对沈清欢道:“他藏了符纸。他并非不信邪,很可能知道这里有脏东西,自己带了东西防身。”沈清欢点头:“不仅如此,他回避地下室和花房,说明他知道关键所在。他评估这房子,恐怕另有目的,或许想处理这里的麻烦,甚至利用它做些什么。”
林默有些担忧,沈清欢沉吟道:“静观其变,但也要做好准备。他带了符纸,说明可能懂……”些粗浅的民间术法,或者认识懂行的人。但他的符,画得……”她回想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歪扭线条,摇了摇头,“水平有限,而且气息不正,透着一股急功近利和市侩的味道,不是正道。用这种符来处理这里的‘问题’,搞不好会弄巧成拙,激化矛盾。”
她看向林默:“记住他的样子。接下来,他肯定会去探查那几个危险区域。我们暂时不要和他正面冲突,但可以……暗中观察。或许,他能帮我们‘探探路’,甚至,在必要的时候……”
沈清欢没有说完,但林默明白了她的意思——或许可以让这个心怀鬼胎的中介NPC,去触发一些他们暂时无法应对的“剧情”,或者成为他们的“探路石”和“挡箭牌”。
这很冷酷,但在这个游戏里,生存是第一要务。
“沈大师,”陆戟从门外走进来,他已经听到了部分对话,“那个霍金斯下楼了,好像在跟管家打听去花园和地下室仓库的路径。我们要跟上去吗?”
沈清欢摇头:“不急。我身体需要恢复,你们也需要休整。而且,让他先替我们去看看,未必是坏事。苏小雨呢?”
“她在留意管家的动向。”陆戟说。
“好。”沈清欢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卷宗,特别是关于“低温储藏室”结构的那张草图,“我们按原计划。林默,帮我找找,书房里有没有老式的指南针,或者任何能指示方向的东西。另外,看看有没有关于公馆建造时,奠基、上梁等仪式的记载,哪怕只有只言片语。”
她需要找到公馆的“穴眼”或者相对平和的位置,哪怕只是暂时的。同时,也要为可能到来的冲突做准备。那个霍金斯,或许是个麻烦,但……也可能是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能更深入了解这座凶宅,甚至“借力”的机会。
窗外的光线,不知不觉开始变得昏黄。傍晚将至。
“咚…咚…咚…”
那缓慢、规律的敲门声,仿佛幻觉般,又一次隐约地从楼下某处传来。
但这一次,似乎更加轻微,更加……飘忽不定。
沈清欢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目光投向书房门口的方向。
不是正门。
这次的声音,好像来自……公馆内部。
来自那连接着主楼与西侧塔楼的、阴暗悠长的走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