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天价成交,附带终身保修
书房里,那阵仿佛来自公馆深处、塔楼方向的、轻微而飘忽的敲门声,只持续了极短的几秒,便彻底消失了,仿佛只是众人的错觉。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流,以及心头骤然加重的压抑感,都证明着刚才的声响并非幻觉。
“又是敲门声……”苏小雨紧张地抓住了旁边陆戟的衣袖。在“怨灵高校”的经验让她对这种声音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不是正门,是内部。”陆戟沉声道,看向沈清欢,“是……那种东西?”
沈清欢摇头表示不确定声音来源,可能只是被触发的某种信号。她想到霍金斯刚去探查,敲门声就响起,怀疑并非巧合。林默提议前去查看,沈清欢拒绝,认为应优先恢复力量、收集情报。她指出夜晚临近,需确保安全据点,随即分派任务:陆戟等人检查门窗与摆设是否异常,林默继续寻找指南针和仪式记录。众人开始行动。书房实木门结实,彩色玻璃窗厚重,壁炉烟道被封,油画和瓷瓶暂无异常。
林默则在书架上翻找。公馆的书很多,但大多是些装帧精美却内容晦涩的古典文学、历史传记,以及一些早已过时的科学著作。关于建筑和风水的专门书籍几乎没有。他找了一圈,只在一个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老式的黄铜罗盘。罗盘的指针已经不太灵敏,但勉强还能转动。
“沈大师,只找到这个。”林默将罗盘递给沈清欢。
沈清欢接过,入手沉甸甸。罗盘表面的漆已经斑驳,天池内的指针在轻微晃动后,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方向——大致是南方。但当她稍微转动罗盘,或者移动位置时,指针的摆动明显迟滞,且有时会受到干扰,指向发生微小偏移。
沈清欢判断磁场或阴性气场干扰了罗盘。她注入灵觉后指针晃动更剧,自认灵力不足。林默未找到记录,陆戟建议决定过夜地点。沈清欢让大家在书房靠墙守夜,轮流值守。布置营地时霍金斯慌张归来,急促敲门。沈清欢示意开门。霍金斯挤进门后喘着气,脸色发青,记录本和外套沾有疑似血迹的污渍。沈清欢平静询问他怎么了。
“见、见鬼了!真的见鬼了!”霍金斯声音发颤,眼神惊惶地扫视着书房,仿佛怕有什么东西跟进来,“那个花园……那个玻璃花房……里面有东西!我、我听到里面有女人在哭,哭得可惨了!我想着可能是风声,或者是野猫,就凑近看了看……结果、结果我看到花房玻璃后面,有一张女人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睛是两个黑窟窿,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吓得转身就跑,结果、结果在玫瑰丛那边迷了路!怎么走都走不出来,明明出口就在眼前,可就是绕不出去!最后……最后我不知道怎么的,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是一只死乌鸦!脖子都断了!那血……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他指着自己衣角的污渍,手还在抖。
鬼打墙?死乌鸦?
沈清欢意识到霍金斯触发了花房的灵异现象。鬼打墙与死乌鸦显示那里的“女士”力量较强。林默嘲讽霍金斯先前说不信却仍受惊吓。霍金斯惊慌辩解,想立即逃离。
沈清欢提醒他是来评估的,若草率报告闹鬼将影响信誉。霍金斯被说中心事,陷入两难。沈清欢提议合作:霍金斯分享房产信息和掌握的非常规线索,沈清欢团队则深入调查灵异根源,尝试提升房屋价值。霍金斯警惕询问合作方式,沈清欢重申信息共享与风险共担。
霍金斯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怀疑道:“你们?就凭你们几个年轻人?能对付那些东西?沈小姐,我看你伤得不轻吧?”
“能不能对付,试过才知道。”沈清欢语气依旧平静,“但至少,我们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被一张脸和一只死乌鸦吓得魂不附体,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霍金斯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但沈清欢的话也激起了他一丝不服和贪婪。如果……如果这群年轻人真有本事解决这里的麻烦,那这座公馆的价值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作为中介,他能拿到的佣金也将是天价!而且,有他们顶在前面,自己风险也小……
“好!合作!”霍金斯咬牙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但你们必须保证,如果你们要去探查那些危险地方,我得知道,而且……我不去!我就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等消息!”
“可以。”沈清欢答应得很爽快。她本来也没指望这个胆小的中介能当先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霍金斯将他知道的关于威尔逊公馆的市场信息、历任主人的大致情况(比卷宗详细些,提到小威尔逊暴毙前似乎沉迷于某种“永生”的邪术研究),以及他通过“特殊渠道”打听到的、关于公馆内几起离奇死亡和失踪案的模糊传闻,都倒了出来。其中就提到,小威尔逊的一位情妇,据说是在玻璃花房附近神秘失踪的。而地下室,则传言是小威尔逊进行“秘密研究”和储存“特殊收藏品”的地方。
这些信息,与沈清欢之前的猜测相互印证。
沈清欢问霍金斯,若能改善公馆居住环境,其价值区间如何。霍金斯兴奋道,此地段虽偏但占地大,若能证明干净安全,卖给富豪或改造成会所,价值可翻数十倍。沈清欢明白,系统要求的“评估价值”与公馆“处理后”的潜在价值相关,需解决问题以提升价值。她与霍金斯握手达成合作,但不急于当晚行动,计划休息准备,次日再开始“凶宅改造”。霍金斯虽急,也同意夜间危险,决定就近休息。夜幕笼罩了公馆。
林默找来了几盏老式的煤油灯,点亮后,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晕,暂时驱散了书房角落的黑暗。众人简单吃了东西,安排好守夜顺序(陆戟第一班,沈清欢伤重免值),便各自在临时铺就的地铺上休息。
沈清欢靠墙坐着,闭目尝试调息。公馆的地气依旧浑浊,但她还是努力捕捉着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相对平和的“生气”,缓慢滋养着破损的经脉。过程痛苦而缓慢。
夜深了。
公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只有煤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守夜的陆戟握着消防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书房门口和窗户的方向,精神高度集中。
不知过了多久……
“呜……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缥缈、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女子哭泣声,隐隐约约地,飘进了书房。
不是通过门缝,也不是通过窗户。
那声音,仿佛直接渗透了墙壁,回响在每个人的心底。
沈清欢猛地睁开眼。
陆戟握紧了斧柄。
赵强、林默、苏小雨也被惊醒,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西边。
是玻璃花房的方向。
那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怨恨,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来了……”霍金斯在隔壁会客室,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的声音隐约传来。
沈清欢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哭声虽然清晰,但似乎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并没有靠近书房的意思。
这是夜晚的“固定节目”?还是因为霍金斯白天的冒犯,而变得活跃?
就在哭声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渐渐有减弱趋势时——
突然!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坠地的巨响,猛地从楼下——地下室的方向传来!
巨响震得地板都微微颤动!煤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晃!
紧接着,是一连串“哗啦……哗啦……”的,仿佛无数玻璃器皿被打碎的声音,从同一个方向传来!中间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类似野兽般的、充满痛苦和暴怒的低吼!
地下室!
那个低温储藏室!
里面的“东西”,似乎也被惊动了!而且动静远比玻璃花房的哭声要激烈、恐怖得多!
沈清欢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一个在花园哭泣,一个在地下室暴动……
这座凶宅的“麻烦”,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多,还要……活跃。
而他们,就像住进了一个同时关着两只猛兽的笼子。
今夜,注定无眠。